但仔细看,封暄眼底血丝非常重,袍子在返程的船上换过了,后背和左臂都有干涸的血,在黑色的缎袍上洇出了更深的痕迹。
封暄在冲入火中时抱住了司绒,用后背挡了船只倾斜而砸下来的木块,背上烧伤连着砸伤,换衣时连着皮肉扯下来,他一声也没吭。
从火里到水里,从水里到船舱,实际上过得很快。
可是封暄回想不起来当时的心情,再想就是空白,没有冰冷,也没有灼痛,那是一种完全虚无的空洞。
他被时间推着往前走,找不出时间流淌的痕迹,只要错开眼,便有种陷于真实与幻觉之间的飘浮感,不踏实。
只有看着司绒。
只有不错眼地看着司绒,才能确认她真的从火里出来了。
封暄低头吻了吻司绒。
司绒在昏睡中攥紧了他的手。
一下午过去,司绒还是没有完全清醒。
封暄给她喂了药,把碗端出去的片刻听到点儿响,再回来发现她蜷着身,在哭。
哭得特别小心。
哭得特别可怜。
鼻梁通红,眼泪从濡湿的睫毛里一点点儿地渗出来,像乖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不敢讲,只小声小声地啜泣。
封暄整个人要被这哭声揪碎了。
他拿手指头抹掉了眼泪,半蹲在床边,额头贴着她,每一声轻哼和抽噎都准确无误地打中他,在抽噎声里,还夹着几个“封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