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页

那一刻,小小的兽崽好像在他的眼皮底下破碎了。

而他视而不见,利落地转头,“砰”的一声关上门。

北风卷地,残余的枯叶一点点从枝杈上剥离,枯瘦的枝节横陈,再无遮蔽。

他在外面走了多久,它就跟了多久。从天明到暮暗,从深秋到隆冬。

禁令已经解开,他可以自由行动了。

初雪来临,清知打开门,寒风卷携着雪花一股脑涌进来,扑在面上,刀割般生疼。

在门外几里的位置,蹲坐着一个大大的雪堆,彻夜的风雪将它完全掩埋。听到门开的动静,它蓦地从地上弹起,抖抖身上的雪,慌忙跟过来。

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清知撑着伞在雪中走,妖兽跟在一旁,尾巴夹在腿间,脑袋垂得很低,眼睛一直朝他看着,体型庞大,神貌却如同丧家之犬。雪凝在它的皮毛上,满身银光都变得黯淡。喉咙里偶尔传出一两声低低的呜咽,嘶哑得变了调,尤其可怜。

他头都不偏一下,径直走过去。

等他走回屋子,妖兽留在原地,举起两只爪子捂着眼睛,发出了极似人的“呜呜”的哭声。

清知关上门,背倚在门上,仰着脸,泪水无声无息地淌下,沿着下巴滴落。

那天,他在师尊房间的那几张纸上看到了几个拟解除生死契的法子。

每一张上都写了粗略的步骤,以及可能出现的反噬,显然已初具雏形。他记忆很深,对契主伤害不大,契兽却是,非死即残。

“非死即残”,这四个字轰然洞穿了他的脑子,搅起强力的风暴,将他的每根神经绞紧,脑中一片混乱。

那一刻,夭夭痛苦挣扎着死去的场景在他脑海中上演了无数幕,无一不惨烈,无一不是挖心挖肺的痛。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师尊,那样接近神明,世间诸事,只要他想,几乎没有做不到的。他既然在找解除契约的法子,无可解,亦可解。彼时,就再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