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邺再次拒绝道:“麴卿所言虽然有理,但朕有朕的顾虑。成婚乃国之大典,所费颇多。如今贼军势大,随时可能兴兵,军饷军器耗费无数,唯有彻底打败了刘聪石勒之辈,才能真的安稳下来。朕为天子,当为天下表率,此时更应厉行节俭,不宜这般铺张。”
不论麴允提出什么理由,司马邺都是拒绝,一旁始终冷眼旁观的索綝突然道:“陛下可是有心仪之人?”
司马邺一惊,马上平静心神,否定道:“非也,原因朕已经说了,朕岂会因自己的私情误了国事?”
索綝依然道:“臣不敢疑心陛下。陛下如有心仪的女子,大可告知臣等。为社稷计,臣等愿奉之为天下之母。”
司马邺仍然否定,麴允、索綝苦劝良久,最后索綝甚至拜倒泣道:“陛下欲陷臣与麴仆射不忠乎?臣此心为国,天日可鉴。请陛下务必以国事为重,若陛下真有心仪女子,臣定上书,请陛下立她为后。请陛下不要再瞒着臣了。”索綝心里认定了司马邺必是心有所属,才屡屡拒绝。
司马邺见索綝如此表态,才放下心来,红着脸,吞吞吐吐地道:“非是朕欲瞒卿家,只是怕卿家反对罢了。”他这般说,无疑是承认了他的确已有意中人了。
索綝马上问道:“不知是哪家的千金有如此殊荣,竟能蒙陛下垂青?”
司马邺又迟疑了起来,踟躇半晌方答道:“便是宫中兼任司籍、司膳、司设的女官杨氏。”
麴允、索綝闻言,大吃一惊,索綝亢声道:“陛下,立后乃是国之大事,岂能儿戏?一国之母,自是应当出身名门,最差也当是良家女子。那杨氏出身奴籍,岂能母仪天下?况且她曾为奴二十年,不可确保其为清白之身。此事万万不可,恕臣不敢奉诏!”
麴允质问道:“可是此女魅惑陛下?若如此,臣请夺其宫中女官身份,按律处刑,以儆效尤!”
司马邺未想到索綝竟然食言,又听他二人说话如此刺耳,心中已然不悦,沉声道:“杨氏出身弘农,与武元皇后同宗,家世显赫;在秦王府时,也是清清白白,一心为主;自朕入关中以来,开豁为民,身为女官一直兢兢业业,从不逾矩,惑主之言乃无稽之谈。如此贤良之人,朕欲立她后,有何不可?”
索綝断然道:“陛下,此事断然不可!陛下欲成此事,便杀了臣罢!”
麴允也道:“纵是她百般好,出身奴籍,便不可为后。即便是美人、才人之位,亦不可轻授!陛下不可为美色所惑,否则妺喜、妲己、褒姒之事不远矣!”
司马邺道:“妺喜、妲己、褒姒一介女流,岂能撼动社稷?狐媚惑主,只是一帮昏君乱臣推卸责任罢了!”
麴允、索綝见他如此说,沉声道:“陛下慎言!自古狐媚乱政,陛下岂可为此辈辩驳?此言大谬!请陛下三思,当知祸从口出!”
司马邺知道此事已不可为,但也不愿自己在立后之事就此妥协,任他们摆布。让步过甚,难免沦为群臣操控的傀儡。他望了两人一眼,道:“既如此,朕愿立誓,以表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