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发柔软垂落,搭在夏知桃肩上, 落下零星花香。张狂伸手托起她的手腕,轻声道:“这边。”

她指尖微有些沁凉,轻轻搭在手腕脉络时,寒意便猛地涌入肌骨,又被滚烫血液撞成四溢火星。

张狂扶着夏知桃手腕,牵引着她指了一个方向,然后回过头来,很是认真地问道:“现在有看到吗?”

夏知桃茫然:“……什、什么?”

刚才张狂一靠过来,她便彻底分心了,脑子变成一团乱麻,心几欲跃出胸腔,根本就无暇顾及什么灯火。

张狂还以为夏知桃看不到,有些失落站回原先位置,还是有些不死心。

她执拗地指了指之前的方向,看着寂然黑夜,小声嘟囔道:“确实是有的,但一明一灭,有些恍惚。”

夏知桃完全看不到,但见张狂信誓旦旦的模样,踌躇片刻,忽然道:“要不要过去看看?”

张狂一愣:“诶?”

夏知桃认真道:“大漠不似中原地区的山峦层叠、人烟聚集,大多是相似的沙丘与沙岭,无地标可寻。”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西域大漠渺无人烟,流沙漫天的,别说深夜了,就是白日行走都十分危险,很容易便会失了方向。”

夏知桃什么都分析完了,面面俱到、有理有据,张狂傻乎乎地听了半天,心中很是佩服,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情,就剩了干巴巴的一声:“有理。”

张狂小声道:“既然这么危险,那这支商队还在深夜行走……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夏知桃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与其在这边思虑,不如直接过去。”

张狂微一颔首,她向前踏了几步,黑靴踩在城墙边缘,黑袍之中涌入了风,一如墨滴入水,描开连绵山河。

她向夏知桃伸出手:“来。”

夏知桃伸手搭上张狂五指,而对方顺势将她拢紧,两人十指相扣,连带着身子都一并拉近了几分。

繁花纷涌而至,在漆黑夜空中,好似缀上点点星芒,轻轻踩上去,便好似坠入云中,被极其温柔地托举起来。

张狂伸手揽住她的腰际,五指极为克制地搭在腰间,恪守着分寸、保持着距离,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逾矩。

两人腾空而起,夏知桃来玄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不用耗费心思御剑。

比起她御剑时的歪歪扭扭,张狂要稳重许多,浩汤灵力奔涌而来,荒漠自脚下快速蔓延,不过倏忽之间,便已将灯火通明的云笈城抛之身后。

“我看的不是很真切,但能判断出那应当是烛灯,”张狂道,“约摸有十几盏,沿着沙岭缓慢前行。”

约莫十几分钟后,夏知桃终于隐隐约约地在漫天沙尘之中,看到了张狂所说的灯火。

那烛火极为微弱,点在晦暗不明的荒漠中,被大风吹得歪斜,影影绰绰、一明一灭,好似马上要被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