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啊,白钰啊,我不知你的道是谁,但我的道却无比清晰——是你。
“露儿”他弥留之际,唤她于榻前。
“师父,露儿在。”她已经老得皱纹斑斑,但在他面前,她仍然是他的露儿。
“露儿,唤我一声‘钰郎’吧!你一直,都是这样唤我的”
他苍老干枯的瞳孔正在迅速的涣散,她不忍拂了他这唯一的临终遗言,可是可我不是你在等的人啊?
是谁,到底是谁啊?唤你为‘钰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何她不来见你,你候她一生,我候你一生,她竟都不来看你
天底下,哪里去找这般狠心之人?
“钰郎。”
他笑了,因衰老而愈加僵硬的面部,笑得很是艰难。
她却哭了。
她同样苍老的眼睛,早不复当年的澄澈明清,却也能落下一滴泪来,这大概是她这无无聊聊一厢情愿的一生里,最后的一滴泪了。
“露儿,别伤心,我只是暂时离开你,已经没有谁可以将你我分开了”
今生没能修得仙根也没关系,还有下一世,顶多不过是,再多认识一次。露儿,我会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你回来的那天为止。
那晚,峨眉的风雪不止,清音阁中的烛火彻夜未熄,她送走了她的师父,给了他一个体面的葬礼。
她的心境却出奇的平和,她几乎就要击缶而歌了。
生生死死,缘生缘灭,这本身就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