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最繁荣的文青路宽敞开阔,两边店铺林立,有车夫一大早出来把黄包车停在汤面馆钱,扯开嗓子点一份热气腾腾的汤面,“老板,一碗汤面不要葱!”

“好嘞!一碗汤面不要葱!”

元奈站在不远处的旬阳书院门口,奶白色的长裙及踝,上衣是收腰的蓝色翠烟衫,织锦罗缎,袖口宽松更衬手腕纤细,银丝勾勒出几片祥云。她就站在书院屋檐底下的光影交织处,秋瞳半敛,像是在思索,气质温婉而动人。

忽的,她抬眸,眼里像是碎进了光,看着她面前年迈的院长,“我真的可以在您这里任职洋文教师一职吗,张院长?”

张院长捋了一把山羊胡,爽朗大笑,“元小姐,这是当然的,你也知道刚刚你经过测试了,你本就有这个能力,你能来教定是我院学生的荣幸。”

“不瞒你说,别看我们这附近码头洋人经常来往,其实整个海城会洋文的人寥寥无几,即使有,那也是达官贵人的子弟,这些人哪里肯屈尊降贵来教书,你说是吧?”

元奈局促站在原地陪着笑,接过张院长给她的聘请文书,点头拜别后心情一点一点沉重起来。

张院长的话一直回荡在耳中,达官贵人的子弟……她何曾不是一样,曾经的元家多么辉煌,可一次重击之后便再也没有谁记得。

母亲临死之前要她忘记家破人亡的伤痛,要好好活着,不许她轻生,更不许她自甘堕落。

元奈站在街对面,怔怔看着封着白色封条的元家,昔日家人团聚的欢乐一幕幕在眼前重现,又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心中那点找到工作的欣喜彻底被汹涌而来的哀伤淹没。

“卖报嘞!海城徐家大公子烧制琉璃瓷器!”

一个十三四岁的朴素少年从元奈旁边大呼而过,“海城徐家大公子烧制琉璃瓷器!”

还没走两步那少年就被人围住,有人急想看报内容,上前问价,“卖报的,多少钱一份?!”

“三个铜钱。”

“来一份!”

“好嘞!”

“我也来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