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拜师一年有余后,行文道自认为已经彻底摸清了梦一尘的脾气,开始越来越肆无忌惮。有一次师徒二人就何时下山游历一事争论不休,梦一尘坚持认为修仙的前五年是最关键的时期,应尽量避免一切干扰,留在山中清修,可行文道在人界长大,在乙山没有任何朋友,每日三餐又十分单调,便胡搅蛮缠起来,非要梦一尘带他下山:“修仙修的是仙法,在哪里修不是修啊?我就是在人界的集市上,也照样能给你修得仙身你信不信?”
“我信,但现在正是你打造仙骨的时候,若是在外面受到恶鬼干扰,影响了仙骨的生长,便是一辈子的事,我们何必冒这个险呢?”
“你是废物吗?区区恶鬼,你帮我赶走不就得了?”
二人站在宿舍门外的长廊上,边练剑边争吵,行文道心情越来越暴躁,声音也随之越来越大,没想到恰巧被来找梦一尘练剑的道勇天听到。道勇天一挥衣袖将行文道的剑打落,瞪着眼训斥道:“不懂得尊师重道的东西,你师父力排众议收你为徒,顶了多大的压力你知道吗?他每天为了给你炼制丹药,浪费了多少自身的修为你想过没有?你可倒好,不但不知感恩,竟还无法无天起来了。一尘,这种狼心狗肺之徒,直接扔出乙山便是,不值得你浪费时间。养大了他,说不定日后还要反咬你一口。”
行文道正在气头上,张口就要顶嘴,却听梦一尘主动替他解释道:“算了,师兄,我连一个像样的拜师礼都不能给文道,又只比他大八岁,他不愿叫我师父很正常。其实只要他认真修炼,我是不是他师父也没那么重要。”
道勇天听完气得拂袖而去,行文道更是在心里把梦一尘狠狠嘲笑了七八遍。可在师徒礼仪一事上谦逊随意的梦一尘,却在下山历练这件事上格外坚持,行文道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能在仙骨塑造完成之前见到人界的闹市。
但梦一尘也不是毫无底线的好脾气,师徒二人多年相处中,行文道总共见他发过三次火。
第一次,一名新来的扫撒弟子在挑水时不小心把泥水溅到了行文道崭新的衣袍上,行文道那日正好修炼不顺,当即便大发雷霆,出手打了那名叫若云的扫撒弟子,导致若云左脚脚踝与右手手肘骨折,不得不卧床休息。梦一尘得知此事后,罕见地沉下了脸色,亲自前去为那名弟子疗伤,并把行文道拎到受伤弟子的床前命令他道歉。由于最近在梦一尘面前越发放肆,行文道习惯性地认为,自己只要不服软,梦一尘就会让步,于是继续梗着脖子嘴硬:“我做错什么了?他自己蠢,弄脏了我刚买的衣袍,我揍他几拳怎么了?又没把他打残。”
说完这句话,行文道就后悔了,他看到梦一尘神色越来越冷,眼中的失望毫不掩饰,开口时声音更是平静得可怕:“好,你不道歉,那我来。”
说完便转身向若云深深一礼:“若云,我教徒无方,却让你经历如此祸事,实在对不住!你养伤期间,我会每日过来为你疗伤换药。你日后修炼需要什么材料或帮助,也都可以过来找我,我一定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