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一尘垂头不语,只是唇色更加惨白了几分,而他怀中的男孩却突然握紧了拳头。
李木匠深深叹了口气,又有些担心自己多嘴多舌会气走这个免费劳力,于是转移了话题:“那这两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叫素博,女孩叫素婉。”
“倒都是好名字。”
“阿林今日身体如何?”
“还是老样子,尘大夫自己去看看吧。”
“好,我带了新配的药。”
望着梦一尘与李木匠的背影,只有一岁大的行文道开始思索今世要如何缠上这个笨蛋师父。梦一尘以前总说想要建立一个教导凡人修仙的学堂,那自己跟他说自己想要修仙,他应该会收留自己吧?只可惜这一岁的身体还不能讲出这种话,还是得再等两年。真是麻烦!
两年时光如弹指一挥间,三天前,李木匠那个病怏怏的儿子李林终于去世了,他走得无声无息,正如他这些年无声无息的生活,没有掀起任何波澜,没有多少挣扎反抗,只是临终前回光返照时突然坐起身,一把抓住床边梦一尘的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严重的呼吸困难让他吐字不清,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梦一尘已在他床榻前守了两天两夜,比他亲生父母呆的时间都要长,他急忙俯下身:“什么?阿林怎么了?”
然而他最终也没等到男孩的回答,李林的力气来得快去得更快,他突然松开手,倒回床上,双眼瞪圆,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没有人知道,在生命的最后,这个沉默了一生的男孩想说的是:“我怕黑!”
看到李家大门上黑色的挂饰,街坊邻居都礼貌性地安慰了几句,但大家心里并不怎么伤感,毕竟这早就是预料之中的事,就连李木匠夫妇都表现得还算平静,反倒是那位神秘的尘大夫显露出了超出常人的悲痛,不仅在李林去世当晚为他施法固魂,昨日的葬礼上整个人更是憔悴异常,脸色惨白得吓人。这其中的原因便只有偷窥了整个固魂过程的行文道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