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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婚约的事情,我大可以简简单单地去感谢他,但既然知道了婚约的存在,整件事似乎便变得复杂了起来。

我走到那台摄影机前,看着黑黝黝的镜头,不禁有些茫然。如果我所料不错,没有体会错意思的话,正如我对玛尔塔说的――

这份婚约应当是不成的。

做人应当有一点自知之明,他是监管者,我是求生者,我们之间也不存在什么感情,我不知道这份婚约如何还能继续进行下去。

理智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总在脑海里不断提醒你,告诫你,仿佛你不按它说的去做就会倒霉,可又偏偏不能控制你。而感性躲在角落里卑鄙地窃喜,却也怎么都逃脱不出理性织就的牢笼。

人为什么总是这般矛盾呢。

危机预感升起的时候,我被头顶乌鸦盘旋飞动的声音惊醒。

猛然反应过来我居然就这么毫无遮挡地站在属于监管者的摄影机前发了这么久的呆,上空的三只乌鸦拍动着翅膀发出尖厉的叫声,像是在召唤着什么,可没叫几声,又一下子都振翅飞走了。

我仿佛感应到什么,转过身来,伴随着越来越剧烈的心跳,白发的监管者如同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青年,手中持刀,正站在不远处。在月亮河公园仿若永不落下的夕阳下,领口的金色领巾衬的白皙细腻的肌肤,仿佛会发光一样。

他迈步朝我走来,背着光,如同正从时光长河中走来,光阴经过他的周围流淌开始缓慢。他手中刀尖下垂,锋利的刀刃刺目地反射着夕阳的辉光。

我眨了下眼睛,他便走近了,棉花白的银发在这一天中较婉约的日光中笼上一层朦胧的光晕,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暗影,眉眼仿佛经历过精心雕琢。

“何事?”

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

我尚没有想好,要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此时真遇上了,听到这句问话,我便卡壳了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