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先生既然不在家吃饭,我一个人自然犯不着摆上一大桌子,便让张妈尽量少煮一些,也省的浪费。
她点头应了,欲言又止半晌到底还是状似无意的提了一句:“肖先生已经好几天没回过家了,明明前段时间还天天回家吃晚饭的。”
话里不无担忧的意思,她跟着肖芜身边照顾了多年,说是看着他长大的也不为过,虽说明面上只是家里的保姆,实际上情分远不止如此,显然是真的关心他的。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含糊道:“大概是,他这几天公司比较忙。”
这理由自然是我自己都不信的,张妈似乎也有些好笑:“夫人和肖先生吵架了?”
我无意识的拿勺子搅着碗里的小半碗汤,顿了一会儿方才也笑了一下:“没有。”
这话倒是不假,我和肖芜之间,吵架这个词怎么看也太抬举我了,事实上,很多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而生气,或者说又是因为谁而生气,是我的原因还是根本就是无故的迁怒。
他因为陈侑溪的事心情不好,我就躲的远远的免得他看着心烦,却没曾想也能惹的他生气至此,我平生最是不愿自作多情,却也没法当那天晚上的事不曾发生过,那么他这样频频惹人误会的举动又是用意何在?
可笑的是,从来便是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说生气就生气,说冷战就冷战,我哪里有拒绝的余地了,除了配合根本别无选择。
只是这些事情,张妈自然不会知道,大概还以为无非是些夫妻间的小摩擦。
我没有作声,过了一会儿便听她继续道:“其实肖先生确实是脾气不太好,他性子又傲,别看在商场一副叱咤风云的架势,其实还真未必知道怎么和人相处,手下或身边的人又不是顺从就是逢迎,落到家人中间,反倒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表达关心和亲近。”
她一边收着桌上的碗:“肖先生的父亲去世的早,太太又热衷于旅行满世界的飞很少管他,肖老爷子虽对他寄予厚望,但到底是严多于宠,肖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能走到今天,哪里是步步小心四个字说得完的。”
这些情况,其实我大致都是知道的,只是突然听到,还是忍不住一阵头痛。
张妈已经收好了碗,正要端到厨房去,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突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张妈,你知道陈侑溪吗?”
“知道是知道的”她似乎有点疑惑,“夫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陈家和肖家素有生意往来,陈小姐和肖先生又年龄相仿,自然是从小就认识的。”
她笑道:“陈小姐自小便很有艺术天分,说起来当初这个房子装修的时候,大部分还是她帮忙设计的。”
我笑着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隐约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绪纷乱,太多的疑问没头没尾不上不下的吊在心里,搅得整个人都不得安宁。
我并非是真的清闲,肖芜又不在家,自然再用不着成天往外跑,这样的情形,我明明该是松了一口气的,却又分明根本无法真正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