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说,即便是真的,供应商也好,专柜也罢,珠宝店这段时间的麻烦全部是肖芜的手笔,于他又有什么干系?他就能从老爷子这里得到什么好处不成?

我想不通,只好也点了点头:“总体都很顺利。”

“嗯,肖芜最近很忙?”

他是不叫肖芜的小名的。

他的孙儿要接的是肖家的担子,从他做出这个决定起,就只能一直走下去,再也回不了头,绝不可能如他父亲所期望的那般,安稳无虞,岁岁无忧。

他当不了什么小安。

张妈和我说过,肖芜小时候挑食,被老爷子接到老宅后,习惯一时也改不过来。

肖老爷子冷眼看了几次,第二天就吩咐了厨房,专挑他不喜欢吃的做。

肖芜也是被惯出来的倔脾气,看着满桌子的菜,虽然不说什么,但也怎么都不肯下筷子,硬是吃了好几天的白饭。

肖家人皮相本就出色,他长的又像他父亲,粉雕玉琢的,那么小的孩子,除开在葬礼上扑在爷爷怀里狠哭了一场,这么久以来,不论受了多大的委屈,也不见他哭闹半句。

张妈和管家心疼他,怕他吃不饱,小孩子营养跟不上,总在晚上偷偷给他送吃的,后来被肖老爷子发现了,老爷子大发雷霆,要动家法处置。

肖芜一言不发的去了后厨,报出一串菜名后,让人送了上来,满满的乘了一碗,当着老爷子的面吃完了。

至此,再没有人在肖老爷子一手培养出的那位肖家新任接班人身上听说过挑食这样的字眼。

碗筷已经摆好了,菜也上了桌,管家把凳子拉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等老爷子坐好才在旁边坐下,动手给他打了一碗汤:“是,最近公司很忙,本来是说忙过了这几天就来看爷爷的。”

以肖老爷子的手腕,即便如今退了下来,肖氏的事,想必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自然不会不知道肖芜为什么忙,那么他的态度是怎么样的呢?

还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今天吃饭的事,肖芜显然是事先毫不知情的,只是不知,肖林到这里来是不是也是偶然?老爷子突然接我一个人来吃饭又是什么用意?

厨师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菜品美味精致,只是我前几次紧张太甚、又疲于应对,囫囵吞枣的半点味道也记不住,现下放轻松了一些,倒是也不怎么难熬。

过了一会儿,却听老爷子突然重重的哼了一声:“肖氏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回去跟他说,没必要抽时间往我这跑,我这里用不着他挂念。”

语气虽重,话里却没多少生气的意思。

我怔了一下,突然生出点莫名其妙、哭笑不得的熟悉感来。

肖芜应该是很久没来老宅了。

我想,这个老人,或许也不像他面上表现出的那样坚如磐石、冷硬固执,不带感情的以肖氏为筹码坐山观虎斗,冷眼看着小辈们斗得死去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