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没有开口,任由他牵着我上了楼梯,从阳光洒进来的窗口,走过长长的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那顶上甚至还画着一些颇有历史沉淀感的壁画。
一直到进了房间,他才松手放开了我,我把窗帘拉开,打开窗户,便能看见院子里开的正盛的蔷薇,旁边是粉白色的木槿和我方才浇过水的那一小片鸢尾。
肖芜站在我旁边,微微皱着眉头,但脸色已然恢复如常,方才那个神色狠厉略嫌狼狈的肖先生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就是这样的人,冷静自持的近乎可怕,他当然也有情绪,会愤怒生气,也有轻松愉快,只是惯于把喜怒压在平静的表象下,只留一个清贵冷冽、平静无波的背影。
他从来都不允许自己真正的失控。
就像方才在饭厅里那样的剑拔弩张、形于颜色,不过是走到房间的功夫,他便已经一切如常,再看不出半点端倪。
他那么骄傲,半点破绽也不肯留下。
肖芜站在窗户旁打电话,大概是打给孟凯,我以为他是要交代公司里的事,结果他只是简单吩咐了几句,让人送衣服和日常用品过来。
我叹了口气:“肖先生。”
“什么?”他把手机随手扔到一边。
“刚才我遇见肖林了。”
他解领带的手顿了一下:“嗯。”
“珠宝店的事,和肖先生有关系?”
他转过头来,墨黑的眸子,仔仔细细的从我脸上扫过,似乎是在端详什么,而后神色不变,光明正大的转移话题:“我们晚上要在这里住一晚,晚一点孟凯会把你的笔记本和衣服带过来。”
我并不是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这一点,他知道,我也知道,故而其实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都觉得,从某种程度上,他会找我挂名这个肖太太,和这分寸感不无关系。
我很清楚,话说到这里,本也就该点到为止了。
肖先生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素来就不是会为自己解释的人,眼下自然也是一样,抬步要往浴室走。
我愣了一下,突然就没忍住叫住了他:“肖先生。”
我说:“今天的事,和我有关系?”
我清楚的看见,肖芜脸上的表情狠狠的僵了一下。
但是我并不后悔,我当然可以继续明哲保身,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装傻,毕竟,说到底珠宝店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我也没遭受什么实际性的损失,但是今天不一样,肖氏的事闹成这样,我也没见他皱过一下眉头。
我虽然不清楚他今天的反常为何,但也并非就半点端倪也看不出来,如果说是公司的事,这么多天都过去了,怎么也等不到今天来闹这一出,更巧的是,老爷子偏偏在今天喊我来吃饭?还有方才走前的那句,是天塌下来了还是我会吃人?
肖芜神色不定。
我过了一会儿,才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肖先生,你是来接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