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言喻的孤独感,无法挣脱的绝望和束缚,那些好转迹象都存在于表面,她仍旧坐在高楼之上,被溺在深水之中。
这大概也是塞拉不太喜欢亲近别人的缘故,从前在papa身边,她只有这一个最爱的人,待在病院里她不用去和人对话交流,也不必思考很多,有papa就已经足够了呀,他会最爱她,知悉她身上每一点不易改善的问题,他不厌其烦地告诉她:
“芙拉尔,”他又像是笑,又眉目里盈着点点冷漠,却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显得无比正经,“这一个世界上还有我爱你。”
给予她那所欠缺的信心,给予她无可比拟的爱意,给予她最无上的勇气。
他在说:回应我,芙拉尔,在这一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能忽视或伤害你,但我不会。
他们之间的亲情尤为畸形,但不可抹去那些爱与被爱,如果不是这样,又该怎么样在那一个世界上找到他们各自最后的慰藉。
没谁会再如papa一样爱她了,那是谁也不能与之比较、不能代替的存在。
芙拉尔也最爱他了,但这世上已经没有第二个papa,他们都不会是他,不会得到小花朵全部的依赖和信任。
蝙蝠侠布鲁斯很好,他的管家和他的儿子们都很好,塞拉当然明白他们的心意有多么令人动容,可是……即便把她这样的想法当做不知所谓或钻牛角尖也没关系。
她只是很清晰地明白——
这里是布鲁斯的家,而她、她已经没有家了。
系统知道塞拉的每一点情绪与情感变化,它一直沉默陪伴着,把那些都变作为数据,刻入到系统里,它从她死亡的那一刻到达她身边,又再看着那全部痕迹和记忆被抹去,仅留下一点微弱的意识。
……系统怎么会不在意她,于是它问:[塞拉.]
像是顿了一下,在分析它所不能理解的人类思维逻辑,[塞拉,]它的机械声显得有了几分人性化。
[你怎么了?]
塞拉没有怎么,她想她的papa了。
被问起时,她鹌鹑一样埋着头,一身散发出不开心的气息,好一会儿才说,“我想papa了,”泪珠子都在眼眶里打转,扒着被子小声抽噎还打嗝,可怜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