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回到自己的房间时，站在窗前望着那被树梢半遮着的月亮。美人向月舞罗衣，那圆如明镜的月盘里，似是浮现出了他第一次见到的暮云。于舞台中央，她挥着水袖，一个侧眸正好与他四目相对。那一眼，他记了好多年。

记忆翻涌，碎了的玻璃，满嘴的血腥味，嘈杂的人声，麻木的嘴脸，半张的嘴不停地颤着却发不出声音，他明明在用力嘶吼，可躺在他怀里的人儿还是面色白如纸浆。一阵风来，就能随意夺取她的生命，她的眼神仍和多年前初见他的那般，清澈如水。

“不——”

老宋睁开眼的时候，花白的眉毛颤了两颤，半开着的窗子飞进来一个东西，他下意识的侧身，那一团东西便落到了地面上。走进些，他才看清是一个纸团。

他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走过去打开了纸团。那纸上草草地写了两行字：

“南华街圣玛利亚医院，暮云。”

成功返程

赵嘉将纸团扔了出去以后，忙将窗户关上，也不知道这招能不能起作用。

“我们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如果老宋能打定主意跟我们回去一起阻止宋开元的行动是最好的，毕竟没有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弱点的。不过，万一他就此不打算回去，我们也可以自己再想办法。”秦天见赵嘉仍有些担忧，安慰道。

“铭铭那边找到信号了吗？”

“找到了，说是目前还没有什么异常。之前我们已经将回去的权限封锁了，看样子，宋开元还没有破解开我们的封锁。”

赵嘉闻言，心下稍安，困意一下就涌了上来，利索地走到床边，裹好被子，正要闭眼时，才发现床边还杵着一团黑影，秦天还一动不动地站着。

“你不困吗？”

“不，我心如火烧。”等了半晌，黑暗里并没有响应的声音，只有匀顺的呼吸声。伴着悄然滑进屋子里的月光，赵嘉只从被子里露出了半个脑袋，长发在枕上披散开来，一脸恬静。秦天忍不住伸手触了触她长长的睫毛，那睫毛随着手指的跳跃，扑朔两下便略带笑意般微微翘起，又恢复了静止。

秦天笑了笑，看来赵嘉是真的睡着了，不然她非从床上蹦跶起来将他作妖的手拧断，再将那被子往他身上一套，扛起来徒步走到临河的大桥上抛尸灭迹。

轻轻地掩了门，又看了一眼床上不安分的团状物，秦天从房里退了出来。

日上三竿，窗前早已没了晨鸟的叫唤声。

白铭铭嘴里叼着一只烤鸡腿，打开虚拟键盘，输入了一串代码，检查宋开元的行踪信号，屏幕里的红点急闪了几下，又没了踪影。他忙把鸡腿扔到了碗里，在附近的时间节点搜寻起宋开元的信号，竟是往前走了。

廖雪也是盛了一碗粥，正巧在白铭铭身旁坐下，就瞧见了红点的移动，也顾不上其他，就往赵嘉房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