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已为人妾的我,应该怎么办呢?
恰是如今,恰好是我,竟陷进了母亲曾经所言,最艰难的境地。有一个手段还不错的妓|女,她喜欢着我的岚棠。
“……若真杠上了,只有比她们还不要脸,男人才可能多瞧你一眼……”
似乎最后,母亲是这样对我说的。
不要脸。那就是要多下贱,有多下贱。
彼时我心中所想的是,对付母亲口中夙敌,还好,我再下贱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是啊……
此刻我竟在觉得庆幸……
还好,这船娘名为红觞不是?岚棠爱着的,是妩儿。虽不是我,可好在亦不是她红觞!
妩儿。
一日之晨,我尚且在嫉恨着的女子,到了月挂中天,我竟然已对她感激。
指尖轻触上面颊……
我与红觞,同样是对岚棠爱而不得之人。虽说可笑,虽说可悲,但至少同她相比,我尚且有能够决胜般的东西。
只要放下尊严,只要抛开自我……
我深信,指尖下这张脸,定然是有哪里,似了岚棠心中那个妩儿……
身后,脚步声终是愈近。
夜已深得若此,才记起了我么?
岚棠不发一言,只是停住步子,于我身侧站定。肩上忽重,带着体温的羽氅隔了寒风,却也遮了月色,自头顶倏忽落下,覆住全身。
不胜衣,可就是这般?
脊背上似承了千斤重,我再难以勉强着长跪不动。笼罩周身的温暖黑暗,犹如自地底伸出的手,将我拖得无力挣扎,将我硬生生拖入深渊……
顺着羽氅落下的力,我侧跌在地,阖了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