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你连命都不想要了,所欲相救的又是什么?”
是曾经……
我想挽救的,是与岚棠并未相识的那个曾经!
姜府虽然可怕到令人无望,好在我亦无心。可自从认识岚棠,我似乎真真正正活在了这个世上,却也终似活在了人间炼狱,苦痛煎熬。
既是如此,我又何必再与岚棠回寰周旋?那锦囊里的东西我已见过,就无需他依旧去小心隐瞒。群青的错我甘愿代罚,只是我不想再对“妩儿”一事,畏缩躲闪什么。
“群青擅动了爷宝贝着的东西,妾身管教不周,唯想到以死谢罪。”
“你是说……那秋香色的锦囊?”
闻言,岚棠的神色却些许怪异。他并未分毫恼怒,倒是原本沉静的面庞之下,隐隐似有局促。
何必如此?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明媒正娶,岚家少爷,竟然在一个妾室面前,不敢承认未来主母的存在?
我似乎时至今日,才真正认识岚棠!
可我心知,岚棠实非怯懦软弱之人。那么我是否可以认为,他此时此刻的局促羞窘,只因为心里尚顾及我的感受?
因这仍未熄灭的最后一丝希望,我强忍住涨满胸臆的失落忿然,留于原地,静待他做出解释。
“我……我只是循着记忆,刻了那个木雕。总归尚有不够精细之处,而且也还未漆上油彩。”
岚棠主动放开了我,退后半步,说话时目光微微侧开,并不看我。
循着记忆?
我不懂他此刻支吾所言,作何用意。我只知岚府的未来主母,似乎家室显贵,教养颇好。岚棠是否在暗示我,那女子并非他轻易能见?若的确是什么天潢贵胄之家,倒也可以解释,岚府里为何没有一人知晓她的存在。
“你觉得……那木雕看着如何?”
岚棠问得小心翼翼,极为忐忑不安。我因此不忍拿恶语伤他,只好隐去苦笑,勉强作答:“刻得极好。爷必定花费了不少心思,连群青都觉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不过是未完的木雕罢了。真人比之雕像,更是美了许多。”
从前我仅仅猜测自己这一张脸,同妩儿颇为相似。而今岚棠则亲口道出,妩儿比这木刻雕像、也比我要美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