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仿佛爱极了我的央求,这一次尤为情动。满溢了那里,他又再洋洋洒洒,浇遍我的头脸、身子。

岚棠终于不再执着于将我填满。他缓缓平复呼吸,躺在了我的身侧,又再支起手臂,垂首向我望来。

额发于最后一次被打湿时,混着热液,温温凉凉地黏在脸上。我稍觉得痒,抬手欲抹了去,却被岚棠阻下。

“别动。这样很美。”

他轻舔上我的眉心,沾了一点点那黏浊的独特味道,便以舌撬开了我的唇齿,将味道缓送入我的口中。

啄吻之间,他柔着嗓子断续言道:“爷很喜欢你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身都是这东西的样子……这东西是我的……所以,你也是我的……”

怎么可以?他明知道我有多不肯生下孩子,却摧毁掉我的坚持,逼迫我一遍遍央求于他,又在最后以这般温情,绝杀于我……

我爱这个男人。既是爱他,又怎么会不想为他生养?

泪如决堤,冲刷开面颊上半干的腥热浓稠。我丢失了全副武装,凄惶无助地缩作一团,大哭着极力说清楚每一个字……将岚棠一遍遍想要听的,亦是我此时节最欲说的……清清楚楚,说给他听。

“妾身,想为爷生下孩子……”

“嗳,莫哭呢。”岚棠轻抚了我的发顶,起身将我打横抱住,走向床帐,“不是说过了么?只要你喜欢的,我便统统给你。”

我却只是再哭,泪水枯竭后只剩下嚎啕悲呼,却仍旧哭。

*

生长在姜府里十五年,我见到的孩子们,大多都太凄苦。就算唯独投生作男儿,像姜三少爷那般,又能怎样?

姜三……姜三他那么恨我。

自姜六死了以后,姜三心中便积攒下太多的恨。我不忍他那般过活,可我又能怎样,可他又能怎样?他心里面憋着这股恨意,才能在姜府里面,忍耐着活到今天。

但他却是那般地恨着我……恨到从来就不曾动我分毫。若不能一招毙命,若不能挫骨扬灰,他便决不会枉费力气,白白招惹于我。他只是犹如潜藏于夜的孤狼,蛰伏得安静无比,却自始至终决不会消散杀意。

我如果生了女儿,忍不得她似我一般淫|贱,可若生了儿子,又怕他会似姜三那般。

三哥哥他……三哥哥他早没了皮囊血肉,只剩下蚀骨恨意,撑着他熬到如今。

‘三哥哥’——姜六还在世时,唯一已学会的称呼。那时我每每趴在她摇篮旁,逗弄着教给她的,就只有这三个字。自从姜六殇逝,我已多久没叫过他“三哥哥”了?

姜三,是我在心底里唯一不敢碰的伤口,亦是我在这世上唯一不敢斗的夙敌。

我只是哭,为日后命运似我、抑或似他的骨血而哭,为肯替岚棠生养的那句许诺而哭,为心如明镜却爱令智昏的自己而哭。

岚棠已停了哄劝。他抱我入这帐里,本是想再要一回。可我却这般不要命地痛哭,就好似要将五脏六腑都一股脑儿地从眼眶里哭出来般。他不知晓该怎样再劝我,便什么都不再说,仅剥去了我身上残存的零星破布,将我严严实实以一床衾被裹住,又紧紧地连同衾被一并拥入怀中。

依着略微摇晃的节奏,岚棠极轻极缓地拍我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