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是这群婆子会突然摔倒,皆因为秦嬷嬷动了手脚。
“求四小姐、五小姐饶命!”
“刚刚是她推了我!”
“我推你?还不是因为她踩我的脚!”
“我不是故意扯住四小姐的,我……”
“你还撞到了我的胳膊呢!”
秦嬷嬷倒是做得隐蔽。听说了要领罚,众婆子七嘴八舌地争辩起来,可最后竟无一人说得清刚刚那一室混乱的起因。
“都住嘴!”
姜四几不可察地揉揉额角,点了其中的两个婆子道:“方嬷嬷、田嬷嬷都是我带来的人。虽说刚刚是田嬷嬷扯住我,方嬷嬷却也有撞到其他嬷嬷的错。待回到姜府去,我的人我自会教训。”
说过了自己的人,她又一指其余的几人道:“至于另几位嬷嬷,皆是在母亲那听命的。此番前来,母亲将嬷嬷们借给了我,我断不能恩将仇报,反治罪于嬷嬷们。”
姜四欲施恩于下人们,先声夺人地唱起红脸,却并不意味着那白脸的角色,就一定要由我来唱。
“众嬷嬷既然人人有错,虽法不责众,却总要有个说法。”拍了拍我身后的姜七,拉她站在旁侧,我指了指替主母当差的几个婆子,对她说道:“既然岚公子叮嘱过,要父亲他亲自过来接你,你住在岚府的这段日子,总应该多几个人照料。这跨院里下人极少,又不熟悉你的好恶,姐姐唯恐他们会怠慢了你。正巧今日四姐领着家里的嬷嬷过来,妹妹你挑两个留下,就当是让她们将功补过好了。”
这番话既言明了岚棠之意,令姜四再不能带姜七回去,又暗地里替姜七做出选择,自然而然地给了秦嬷嬷一个机会。
姜七必会选她。
果不其然,姜七指了指嬷嬷当中的秦、蒋二人。
秦嬷嬷与蒋嬷嬷皆得正房器重,自姜七孩童时起,便已然照料于她。姜七选出了这两人留下受过,姜四则保全了其余婆子们的安危。母亲不动声色地先行请托了秦嬷嬷,而我借姜八之手,悄然将这嬷嬷留下。
一出戏,红脸白脸,皆有人唱,幕后台前,编排俱佳。
“姨娘你可真是要了老身的命!四姑娘回府之后,若想通这其中干系,老身只怕将命不久矣!”
“怎会?”
以姜四的手段,敢暗地里给她使绊子的,一旦被她捉住,只可能生不如死。
柔柔一笑,将这句实情掩过,我宽慰着对秦嬷嬷道:“嬷嬷既已有那般搅水的好手段,心里便定当清楚才是。白天之事,姜四就算是苦思冥想,亦不会将你我想到一处。”
秦嬷嬷俯身称是,继而又问向我道:“四姑娘玲珑肝肠,却定难看出老身依二十姨娘的请托行事。既如此,姨娘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二十姨娘曾说过,母亲她手底下的人,实则暗分了诸多派系。母亲她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对这事只表面上装作不晓。既已得母亲默许,我们二十房的自然也要为将来打算,故而她暗中联系了母亲手下一人。我从前虽不知那人是谁,今日却得了嬷嬷相助,这其中关联自然不言而喻。”
二十房在姜府中势单力薄,大房那里的线人便是我们最趁手的兵刃,亦是生死关头最后的救命稻草。这样重要的人,母亲她从来只亲自联系,我也是直到今日,才得以肯定那人是秦嬷嬷。
“可老身向来自认为手脚利落,姨娘怎么会从中瞧出破绽?”
“嬷嬷您何不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