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该先感激岚棠对我的这番照拂,还是先劝说他莫因为姜七而怒。
好在未等到我出言,岚棠便先开了口。
“现在,你告诉我,姜白月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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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咱们爷是真的生了主子的气?”
门外面,群青虽压低了声音在问石硝,门内冯千夙与我却仍能够听得分明。
冯千夙暗暗翘起唇角,身子一倾,凑过来朝我笑道:“听说,岚棠在生你的气?”
“……那天你送了姜家的人离开,我却一直都守在院外。若说实话,姜姨娘还真就没怎么惹到少爷。连我家黛眉都觉得,姨娘这一次实在可怜。”
我不去理会冯千夙欲瞧热闹的无赖模样,却没法子堵严了他的嘴,令他不再借那二人的私语向我聒噪。
“你若真未曾惹他生气,他又怎舍得把你丢来佛堂?”
指了指我的腰下,他故作唏嘘地啧啧轻叹。
“也不知闹成这样,你肚子里的这个,他究竟要是不要。”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已然被冯千夙气得发笑。
“若非你是个男儿,我还真当这是岚棠新纳的什么宠妾,对着我落井下石来了。”
玩笑既由我开出来,冯千夙便登时失了阵势,面庞上写尽兴味阑珊。
“嘁,无趣。”
“……那天我随着少爷散班回来,刚一进东跨院,就见到里边姜七小姐在嚷着,‘姜白月呢?姜白月怎么不来接我’。群青你也看出来了吧?七小姐她一提‘姜白月’,别说是姜姨娘,当时那些个姜家的人,可全都变了脸色。也就只有那七小姐,还一副得意模样,挑衅着瞪咱们姜姨娘。也难怪少爷那时候会冲过去,把姨娘她一整个护进了怀里。”
因冯千夙一击不中,屋中得了个片刻安宁。我本是留心着屋外群青与石硝的对话,他却歪过了身来,于我耳畔悄声发问。
“我正室的位置可还空着,你倒说说他让你来此,真不是因为这么久未碰过你?”
见群青未能从话里套出来什么东西,我方回过了神,遂品出冯千夙这低问中的蹊跷。
“房中事最为隐秘,你既与我清清白白,又不是岚棠的什么契弟,竟从哪听说了这种话来?”
见我终理睬于他,冯千夙却偏不痛快作答,而是径自靠回到椅背上去。
门外,石硝的声音再度传来。
“……再后来少爷问姜姨娘,那姜白月到底是谁,姨娘只说了一句是她三哥,而后便没了解释。我觉得不止少爷,连我都好奇得紧,姜三少爷究竟是什么人物,竟然令姨娘惧怕成了那般。”
看来石硝这一趟送冯千夙过来,也并非仅仅是为他引路。
群青她得了我的授意,探听岚棠那边是否已然消气,石硝则话里话外,在问她姜白月的事情。
我并不担心群青会大意疏忽,说漏了嘴,毕竟她虽陪我来这佛堂,却不曾听我提及同姜三的过往。
反而是面前的冯千夙,令我着实头疼。
他甚至都不恼我方才所用的“契弟”字眼,只朝我挑眉一笑,方才懒洋洋吐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