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蛐蛐儿并不是姜府里的奴婢,二十姨娘入府时带她进来,契书还留在姨娘那里。”
围栏内母亲闻声点头,自怀里颤抖着抽出那张契书。
“岚公子,还请您今日把蛐蛐儿带走。姜姨娘她从来只心系于我,”母亲转过头看了看姜白月,“故而我若是死,亦不会死得利落轻松。”
今日一见,姜白月是在拿母亲的伤痛折磨于我。我原本担心他一朝得势,恐速速结果母亲,且图个杀之后快,却未想到他会既冷静又毒辣地慢慢收网。
母亲亦瞧得清姜白月的盘算,故而她开口向岚棠求情。
“蛐蛐儿不过是无关之人,再留在此,却恐会早早丧命。救下她仅是举手之劳,还望岚公子能够成全。”
岚棠蹙眉回望了蛐蛐儿一眼,而后侧头看我。
我知道蛐蛐儿的命太过微贱,故岚棠并不会轻易施救。可母亲尚且还受困于此,若将蛐蛐儿带走,着实有利于从长计议。
姜白月毕竟在此,我不便再度恳请岚棠。蛐蛐儿若显得太过重要,今日姜白月便恐难任她离开。
好在岚棠读懂了我未出口的哀求,终是安抚一般对我轻轻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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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怎么落得这般凄惨?”
群青自岚棠推门而入,便盯着我低声惊呼。
岚棠穿厅入室,将我放于床中,群青急忙拣水盆、帕子,要过来替我擦洗。
“先看看伤。”
拨开群青,岚棠将冯千夙引至近前,指了指我的脚踝、膝头,还有被砂土割出道道血痕的掌心。
冯千夙眼底亦有讶然,却好在不似岚棠那般关心则乱。他拉过我的手腕,先行诊脉,遂似是放下心来,出言招呼群青。
“都是些皮肉伤,好在未损胎气。先服侍你们家主子梳洗,再由我来敷药。”
“只是些清理、包扎的简单事情,群青亦能够做得。书房里尚有人没了知觉,望冯大夫先行前去诊治。”
蛐蛐儿被安顿在书房里,暂且由石硝照料,可她受寒发热不说,身上的药效未散,又挨了姜白月那一脚。她此时人事不省,我实在放心不下。
将跌打、外伤的药皆留下,冯千夙叮嘱了群青各类用法,便随岚棠离开,同去书房。
待我亦收拾停当,由群青搀扶着走到了书房门口时,恰见冯千夙眉头紧锁,抬步欲踏出门来。
“正要寻你。”
冯千夙见了我,停步侧身,将我让至屋中。
“这丫鬟的伤病,虽说定能够治好,可她被灌下的药,冯某却无计可施。”
“不过是催情的东西,若忍一忍,便也就熬过去了?”
春|药素来不似毒|药能解,却也实则并不需要延医。我还当是什么要紧之事,竟令得冯千夙愁眉不展。只是未料到此话方毕,冯千夙语气里竟染了三分薄怒。
“忍一忍?你当姜白月给她吃的是什么寻常东西?三日来全靠浸着寒池秋水,她才没拉住哪个男人破了身子。就算是贞洁烈妇,沾上了小登科,照样不尝到云雨滋味便就蚀骨煎心。姜白月会这样不留余地、赶尽杀绝,实在是手段脏到了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