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这话仍要有转圜余地。故我未与岚棠坦白,回答我不信他。
“是不想,抑或不敢?”
岚棠仍阖着眼。可哪怕他不看我,却辨得出我话中的真假意味。
“你怎是不想令我劳神?你分明便是不敢靠我,对么……?”
我搭在他背上的手一颤。
“姜五……你不信我……”
岚棠的话,令人听不出半点喜怒。他只是再度浅叹,似如呢喃梦呓,平静怅然。
朝中之事,定已经使他心力交瘁?
他的呼吸愈浅,亦愈绵长,温温地扫过我的颈项,彼处碎发即随之轻荡。
“爷说哪里的话?”
我轻抚着他的脊背,思索言辞。
“妾身怎不信爷?”
并非不信……而是不敢尽信。
“妾身是想,若姜白月来这儿求您,您定然不会回绝。您说,可对?”
岚棠点了下头,遂于我颈窝之处,将脸埋得愈深。
“是了,”我勾起唇角,不自禁微微笑起,“妾身知道您呢。”
就如他太过懂我。
而我,也懂得他。
“既然爷准会同意下来……那现如今,妾身同您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差别?”
岚棠缓缓抬臂,捉过我揽他的手,抵在唇前。
“你七妹出嫁之前,冯千夙便替你补着脾胃。到如今,这方子都没换过。”
他开口时,气息自唇齿流逸,轻扑在我的指间。
落于我耳中的话,却更暖过这温热气息。
“就算你二人欺我不懂药理,可至少脾胃主何,我尚知晓。我不喜你思虑甚重,诸事不与我说。”
冯千夙曾告诫我,思则气结,易伤脾胃。
他医不了我的心绪,便只医我的身体。
而今岚棠却言,愿闻我心底诸事,梳理我缠结思绪。
害我顾虑的难题窘境,唯他,情愿替我化解。
如此,我是否可以不再费心推演,白日里我与姜七所拟之计?
岚棠若能够以姜四换回母亲,令母亲离开姜府,安稳自由,即为上佳。
至于我所谋划……
事情若真到了无法回环的死地,那一条最下之策,却到底不得不用。
彼时,便无论是谁,再怪不得我卑鄙下作、无耻寡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