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遇上姜二,我诚如秀才遇上了兵,无计可施。

好在这屋中仍有庞滔。

“江州乃天子脚下,岚少爷又是官府之人。姐姐如若事败,不仅自身难保,又恐将连累这位庞家大哥。”

我锁了愁眉,睇一眼门内庞滔。

他二人不知是何关系,可经得起我此番离间?

“相公,你告诉姜姨娘,你可怕死?”

“怕是怕的……”庞滔嘴上说怕,神色却平静如常,“所以你我二人更应早些将她带走,送给豫亲王去。”

原是夫妇。

姜二何时竟嫁给了庞滔?

算盘落空,我却借庞滔这回答,再生一计。

“你们若急着走,恐是不成。红觞她或想我死,豫亲王总不至于也是?”

我抚了抚小腹,看向姜二。

“这一胎怀得艰难,我全靠汤药吊着。昨天该喝的已经喝过,可今若停药,明日里恐连性命都将难保。”

这话一出,姜二倒似怕了。

看来庞滔那一句“送给豫亲王去”,所言不虚。他们暂且会保我性命,毕竟在豫亲王的眼里,死了的我将分文不值。

“二姐姐不如行个方便,容妹妹写出那方子来。毕竟都是些常用的药材,买起来并不麻烦。”

姜二去看庞滔。只见他朝着姜二招了招手,与她耳语几句。

笔墨纸砚备齐,我提笔写下一直在用的药方。这药方乍看下并无特别,但因为出自冯千夙,倒暗藏他独到的用药风格。

只要有人按照这药方抓药,冯千夙必定有所察觉。

我离不开这汤药是假,期望他循踪迹来此是真。

庞滔已出了门去买药,留姜二与我同在屋中。

心知姜二暂时不会伤我,我抓紧这时机,欲先打探出红觞之事。

“红觞如今已不在江州城中,二姐姐怎么未与她断了联络?”

我这样试探姜二,她却直似未闻,偏又道起了其他事来。

“红觞能耐大着,自然有她自己的法子。你别以为你托了卫尉寺卿齐獒,就没人能发觉你的劣行。豫亲王在那牢里,可仍埋有眼线。齐獒派人杀姜四的事,早悄悄被报回了晋北营中。”

按姜二这说法,红觞知道是我杀姜四,便就不足为奇。

齐獒与岚棠他们,皆算春暖阁的常客。红觞既晓得齐獒与姜四无仇无怨,又明白我与姜四、齐獒与岚棠的关联。那么我经由岚棠,转托了齐獒去杀姜四,红觞她实际上不难猜出。

可她又为何假托皇命,编造了“皇上欲斩姜四”的说辞?

或许她不知姜白月与我的过节,故未察觉那暗地里的交易。不然单凭母亲被姜白月放出一事,精明如她,又怎猜不出这其中的门道?

“妹妹托齐獒行事,实是为了——”

事已至此,我知姜二再难取信,却仍想姑且一试,将她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