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八捏着帕子,掩嘴吃吃地笑。
“我还道,五姐姐究竟何等无聊。”
那夜,岚棠只消一吻,便将我治得服帖。我再没有精力闹他,只得老实被他抱着,闭眼假寐。
倒是他知我未睡,咬上我的耳朵,闷声发笑。
说什么‘你既百无聊赖,我将你八妹寻来,让她陪你可好’……他根本心如明镜!
我哪是太过无聊?
我分明是太想他!
岚芍倒是对我这心思明了得紧。
她这会儿揶揄我的眼神,只差没将我盯穿过去。
“你这新妇,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话落,她翘起指,点点姜八。
“谯纵云城楼上那一箭,江州百姓皆有目共睹。如今谁家女儿思春的时候,不添上一个引弓射马的少年郎?”
出城时我在车内,许多事未曾得见。
我只记得姜八一叠声高呼“谯郎”,还有风啸与马嘶之响。
若非马死,彼时皇城司怎拦得住那马车?
如此说来……
“那一日及时救下我的,竟是谯家后生?”
虽晓得姜八夫妇皆出力救我,可具体经过,我尚知之不详。
“自然!你妹夫功夫了得,百步外一箭穿喉,而今已然是军中美谈。”
岚芍颔首,将事情细诉与我。
早在宫里面丹炉未开之时,庞滔便开始谋划掳我之计。待他得手,恰值炼丹房白炭将成,天家下旨传岚棠入宫。
开炉验炭,本不容多做耽搁。岚棠却一心寻我,竟日奔走城内,不领皇命。
天家无奈之下,替岚棠张皇榜悬赏,又令皇城司戒严江州。
故而才有了出城时,官差逐一排查百姓之举。
此举虽利于岚棠寻我,倒苦了皇城司。
皇城司内,人人不得空闲,忙碌异常。谯纵云作为监门官,更是不得归家。
他忙于这般苦差,留姜八一人在闺中独守。她因为想念夫君,终日魂不守舍,清减许多。
幸而谯家对待姜八甚好,婆婆慈爱,催她去城门处寻谯纵云。如此探班,既能算作慰劳,又能令二人小聚,暂解相思之苦。
怎料无心插柳,谯母此番安排,倒也成全了我与岚棠。
若不是姜八在城门下认出姜二,我又怎能于彼时得救返家?
庞滔驾马车闯门出城,多亏了姜八呼喊求援,那马车才被阻住。
谯纵云听见姜八高呼,方才应声登楼,千钧一发中挽弓搭箭,穿云射马。
少年郎冷峻刚毅,飒爽秀颀。风中英姿,据传宛若神祇。
随后之事,我便知晓。官差们纷纷赶到,擒获庞滔夫妇,将我救下。
“如此,倒是姐姐短了礼数,竟不识救命恩人,迟迟未曾重谢。”
我牵住姜八的手,语带歉意。
“五姐姐此言差矣。”姜八连连摇头,“我为商贾之女,父又病逝。若非姐姐恩重,一心为我,我怎得嫁入谯家?如今公婆慈祥,丈夫疼爱,合该我谢谢姐姐才是。”
“远的不说,就说谯纵云和棠弟一同入宫那日,她也应该谢你。”
岚芍在一旁帮着姜八说话,我却不懂她究竟所指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