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开了口,对堂屋内的宣旨将领说道。
岚芍哭声愈高,大夫人却俯下身子,轻按住她的肩膀。
“如此,诸位倒也不急于这一时。可容我家官人回府,再押小女离开?”
“岚夫人,我等并非不给贵府薄面。皇上挑在了此时下旨,便是不欲令尚书大人为难。”
那带头的将领所言,倒也在理。
此时百官皆未归家,殿前军入岚府捉人,便避免了人多眼杂,也可阻流言蜚语。
再则岚尚书如若在场,皇命与亲女怎好取舍?与其那样两相为难,倒不如这般避开。
岚夫人沉吟片刻,望去厅堂之外。
天色渐晚。
她握住手杖,轻挥开岚芍的手。
“芍儿,你且听天由命……”
冯嬷嬷上前,将她扶住。她垂首看着岚芍,轻声长叹。
岚夫人的确无法再行拖延。而刚刚那少顷回环,已是她能为岚芍做的全部。
依外面天光而论,岚尚书与岚棠恐已散班。
若岚芍此番命不该绝,殿前军携她一路出府,定会同他二人遇上。
“不、不……母亲您发发慈悲,救救孩儿可好?母亲是尚书夫人,是皇上的表姐——”
“咚!”
紫金杖尾击地,蓦然间重重一声钝响。
岚芍噤声,吓得僵在原地。
当今圣上,的确与岚夫人是表亲。
可这些话又怎能轻率提及?
昔年太子自缢,冯家险遭牵连,而庶出的二皇子继位登基。
这其中一切隐秘,都随着冯嬷嬷躲进岚家而被深埋。当今又有谁敢公然提及,圣上实非正宫皇后所出?
岚夫人退回主位,殿前军一拥而上,拿下岚芍。
岚芍被拉拽站起,却仍还挣扎着,向岚夫人凄哀哭求。
我知她昨夜高烧,今时尚未痊愈。殿前军这般押人,她如何能吃得消?
几番挣扎下来,岚芍散了鬓发,衣裙凌乱。
“你们都放开我,我可是户部尚书的嫡女!”
她嗓子已然哭哑,却仍在尖声嚎啕。
“姚家就算要满门抄斩,上下五百余口,何须再多我一人?”
殿前军自然不顾她口中所言,只拧紧了她的双臂,将她带离堂屋。
“母亲她救不了我,我便待父亲回来,父亲他……”
堂屋里一众人,皆随着岚芍的眼,望向门外。
岚尚书恰撩下摆,迈进门来。
在他身后,岚棠正抬眼望我。
这父子二人,皆面色不佳。
我知岚尚书如此,是因岚芍。
而岚棠……
他看着我,是否在着恼于我?
我不能肯定,亦不理解。
“父亲!”
岚芍剧烈挣动,声音愈悲,朝岚尚书高喊。
一屋子人紧盯住岚尚书,气氛凝滞,鸦雀无声。
岚尚书在岚芍身前站定。他负着双手,面沉如水,不辨喜怒。
殿前军将领向前一步,朝岚尚书抱拳行礼,禀明来意。
“姚篁已入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