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夜里‘闹猫’,爷害得妾身在全府面前抬不起脸。”
我想起那一夜的荒唐,心下好笑,亦勾了唇。
“这一回爷陪着妾身丢人,且作礼尚往来便是。”
岚棠无奈摇头,任我强词夺理,只揽着我走回卧房。
待到床帐放下,他于帘幕里才咬住我的耳,向我细细讲明朝堂局势。
皇上今日连发数道谕旨,其中不止抄斩姚家一事。
西军受调返京,编入上四军中,京畿守卫愈发森严。
隋内官领兵北上,助曹文举监军,平十六州之乱。
京中勋官,凡涉及武职,皆遭裁撤。而这其中,便有姚篁。
外戚徐氏数罪并举,大厦将倾,姚家阖族如似雪上加霜。
而今徐皇后躲于中宫,因恐废黜,不敢再有妄动。
天家收兵权、撤勋官,皆意在敲打外戚。徐皇后已难自保,更别提照拂母族。
姚篁这一次,受徐皇后所累,而岚芍更无辜,被他牵连。
“今日圣旨拟好,宫里便透了风声出来。父亲若不是急忙归府,又怎会同殿前军相遇?”
“他既不肯出手阻拦,又何必匆匆返家?”
我以为岚尚书对女儿冷漠异常,可岚棠却说他急于回来……
“父亲他不是不肯,而是不能相拦。官兵前来捉人,他怎可能不忧心?”
岚棠眉间染愁,轻轻叹息,向我解释原委。
殿前军奉旨而来,等同天子亲临。谁人抗旨不遵,均可格杀勿论。
彼时堂屋之内,无人有资格出言,阻止殿前军离开。
若岚尚书执意留住岚芍,那便是包庇钦犯,勾结乱党。如此非但救不了人,还会适得其反,连累全家。
既如此,便只有从长计议。
岚尚书见了岚芍,可知她暂时无碍,也好另行打算。
他求不动殿前军,却至少能到天家面前进言。
虽此番形势凶险,他或许保不住岚芍的命,可岚家阖府之内,若是他不出面,便再无人能救岚芍。
至于岚棠,他绝非不管岚芍死活。只不过这一次,困难远在他能力之上。
岚棠空有救人之心,却怎奈无计可施。
“可是爷既言‘帝王寡恩’,岚大人向天家求情,会有用处?”
“父女之情,或难入天家的眼,可老臣之功,他大抵应该考量……如若不然,实会令朝中官员心寒。”
岚棠这样答我,可他话说得并不笃定。
我心中隐约有了主意,却尚未能厘清,故开口试探发问。
“若不能动之以情,岚大人还有哪些办法可用?”
岚棠垂眸,沉默半晌,却终摇头。
“叩、叩叩。”
门扉乍响。
“少爷?”
石硝于门外,低声唤道。
此时卧房里灯烛已熄,岚棠并未理他。
“少爷?少爷您可是睡了?”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