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时局之险,棠儿已与你讲过。”
“岚芍虽入天牢,罪却并不在她。都尉姚篁,才是事情关键。”
我对岚老爷点点头,理了理心中思路,再度出言。
“大人您若要救她,倒是也不无办法,妾身端要问上您一句……”
紧盯住他,我深吸气,郑重出言。
“您要救的是都尉府姚夫人,还是尚书府的小姐?”
昔年太|祖立国,兔死狗烹,左右将军满门抄斩,唯李副将解甲归田,免于一死。
大难临头,谁人不知当激流勇退?
可许多事身不由己。
若非右将军有心活他,李副将怎能够独善其身,退居山野?
逃出去的仅他一人,更多人则来不及放下功名,便葬身于宦海之中。
岚芍并非必死。
可若想让她活,除了岚老爷看得开,还要有姚篁成全。
“呵,倒是个下下策。”
岚老爷尚未答我,冯千夙已最先明白过来。
他缓缓摇头,笑得玩味,我于是心有不甘,回敬向他。
“却也是唯一对策。”
冯千夙闭目,长叹,遂点点头。
“姜姨娘所言不假。计非好计,却远胜过在下。”
“冯大夫自谦了。欲成此计,或还要劳您相帮。”
闻我此言,他一挑眉,催我再说。
我却不急于这一时,只看向坐于上首的岚老爷。
他此刻已然想通,我缘何那样问他。
“老夫肯救芍儿……”岚老爷皱眉,顿下,复又说道,“救尚书府的嫡长小姐。”
如此,“下下策”便成了一半。
岚芍因身为姚府夫人,故受牵连入狱。她唯有舍去这重身份,才不会同姚篁一起送死。
可若她不再做都尉夫人,便就意味着离开姚篁。
我朝自先皇一代,已废“和离”之律,而女子若遭休弃,又会颜面尽失。
岚老爷既肯接受岚芍被休,准她返回闺中,这计策里便少了一道难题。
而接下来,便是该如何说服姚篁,为岚芍写下休书。
只要休书既成,岚老爷去皇上面前求的,便不是赦免罪臣外戚之妻,而是股肱老臣之女。
既然岚芍与姚家再无瓜葛,皇上怎不会网开一面,放过岚芍?
“好,好。”
听我细细言罢,岚老爷眉头稍展。
“你果然如我所料,主意甚多。”
这话虽算不上夸赞,可至少不是贬损,比之从前已然好上许多。
“既然如此,你且说说,冯家后生能帮上什么?”
我环顾一周,除了冯千夙,众人皆似不解。
掩唇一笑,我到底说不出口,只好转瞧向冯千夙。
“冯大夫您自己说,要用什么法子,才能让姚篁肯写休书?”
“自然是……仙人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