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求您下来再说!”
我抬首,朝岚棠高声哭喊。
“平儿离不开您,妾身亦是!”
岚棠不理睬我,只是于阁顶朗笑。
他一边笑,一边将手高举至头顶,缓缓拆下了束发的玉冠。
原本束起的青丝纷纷散落,风中我再看不清他的神情。
残破的广袖被风盈满,猎猎作响。岚棠拎着发冠,扬手轻抛。
羊脂美玉坠下,摔得粉碎。周围人急急躲闪,惊叫再起。
“姜五,我同样离不开你……”
岚棠温柔低笑,抬手朝皇宫指去。
“所以哪怕抗旨,我也不会尚主!”
他笑声随着说话声愈高,语意无比坚决。
“我若不能娶你,便不如死在这里!”
冯嬷嬷所言不假。望月阁顶的岚棠,全然不似平常。
倒是这样的他,于我而言,尚算不得陌生。
无论是他想要毁我容貌,还是那次欲自断其手,岚棠几近疯狂的失控模样,我仍记忆犹新。
可那些事的起因,皆是红觞捏住了他的软肋。
这一次呢?
我心中寒意乍起。
岚棠双臂展开,迎风而立,两只广袖恍如一对翅膀。
似乎只要他踏出飞檐,便将羽化升仙。
可我心里清楚,哪怕风骨再像,他亦不是仙人。
若他堕下高阁,只会如同那羊脂玉冠,粉身碎骨。
岚老爷朝我招了招手。
我福身上前,他轻轻叹息,将我拉住。
“依你。”
他对着阁顶岚棠,指了指我。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成亲。”
*
我为妾生之女,庶出,卑贱。
从不曾奢望过三媒六聘,我甚至未想过与人为妻。
可今日一切都这样突然。
岚棠携我,于祠堂里敬告先人。
我竟成了岚府唯一公子的正妻。
礼成,岚家二老命我们候于堂屋。直到此时,岚老爷才尽言心中所想。
自徐国舅一党叛乱,天家收兵权、撤勋官,对外戚姻亲多有忌惮。
故此次公主虽有心出降,岚老爷本便不欲应下。
不过推拒的办法何止一种?
他倒是未想过此解,像这样将我扶正。
奈何我已然如他所言,两次所孕皆为男丁,今日岚棠又在望月阁顶,以死相逼。
如此一来,他又怎好不依?
与其同天家结亲,从此君臣生隙,他宁可勉为其难,接纳我作儿媳。
至于岚夫人,她只是反复向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