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你们小姐究竟到哪儿去了?”甄氏坐在主位上,闲闲地呷了一口茶。

正堂底下跪着以鸳鸯琥珀为首的一众侍女。

孟珍珠坐在侧首,攒在扶手上的手掌紧了紧,忍不住想要站起来。

甄氏凉凉地扫了她一眼,孟珍珠身后守着的婆子瞬时反应过来,不轻不重地压在她的肩膀上,语含警告:“四姑娘这礼仪还是不到家,来,肩膀往后压,背挺直,坐好。”

孟珍珠眼睛有些红:“二夫人这般做,就不怕三姐姐回来会生气?”

甄氏轻轻笑一声,好似在嘲讽她的天真。

“我身为长辈,替三姐儿教训教训不知礼的下人,有何错之有?”

孟珍珠使力挣扎,却拗不过婆子的手劲,被生生按在座椅上。

打头跪着的鸳鸯朝她微微摇头,眼神里在说“四姑娘暂且忍耐,等小姐回来再作打算”。

孟怀曦回到孟府时接近巳时三刻。

孟府大门紧闭,惯常在这个时辰打理庭内花草的莳花丫头们也不见踪影。

院内很安静。

孟怀曦眼皮微微一跳。

算算日子她二叔一家是该到了。

该不会……

温暖的阳光洒在庭院内,光影被高高的檐角割裂开来,一半光明一半暗淡。

孟珍珠一惯抱在怀里的话本,孤零零地躺在廊柱底下,书页上有明显的被践踏的痕迹。

孟怀曦弯腰捡起那本书,用手轻轻拂去尘埃。她嘴角勾起一个笑,眼底凝结成霜。

宅斗是吧,她奉陪到底。

孟怀曦推开门,径直走向正堂。

厅里乌压压跪了一大片。

“二婶婶有什么不满,尽管朝着我来,为难两个下人做什么。”孟怀曦扶起跪在地上的鸳鸯与琥珀,眉尾微微上挑。

琥珀有几分担心,欲言又止:“小姐……”

鸳鸯摇头,拉了拉她的胳膊,只道:“小姐,我们不碍事。”

甄氏那帕子捂着唇角,讶异道:“三姐儿这是何意,你我乃是嫡亲嫡亲的关系,我为你好还来不及,怎么、怎么可能有意……”

她泫然欲泣,那模样好似不堪小辈顶撞,神色极度委屈。

“哦?”孟怀曦似笑非笑。

甄氏不说话。

她身后的宋嬷嬷替她开口:“三姑娘这是什么话,我家夫人乃是您嫡嫡亲的婶娘,还会害你不成。”

孟怀曦低呵一声,柳眉倒竖:“主子们说话,哪有你这个下人开口的余地!”

宋嬷嬷恨道:“你!”

甄氏拍了拍她的手,不赞同地微微摇头。

“从前总听越州的人家夸赞二婶婶,对公婆端庄贤淑,待下人温柔大方。”

孟怀曦轻哂,“今日二婶婶罚的这样重,倒叫我有些意外。”

“可见这传闻果真不能尽信,二婶婶说——”她分明是站在堂下的,眉目间却有一股天然的高位气度,不怒而自威。“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