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眼底是阗然的黑,犹如荒漠中的旅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

像是在说:你看,抓住了。

忽地,他肩头一沉。

戚昀低头一瞧,刚刚还睁着眼睛的小姑娘倒在了他的肩头,呼吸绵软。

“……”

她眼底有不明显的青黑。

戚昀伸手将她鬓边的散落的头发拢了拢,拇指不受控制地抚上眼下青黑。

那里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他倾身在那颗小小的红痣边,留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没有月光的夜晚,北极星亮得出奇。

戚昀揽在她肩头的手掌微微收紧,喉结滚动,像是餍足又像是庆幸的叹息。

他刚刚许下的愿望是:

希望他的小姑娘,能够一辈子耀眼如北宸,自由不受拘束。

*

孟怀曦醒来时,头痛欲裂。

她迷迷瞪瞪又把脸埋进被窝,心想原来断片儿是这么个感觉。

嘿,还挺新奇。

不过,她昨天说什么来着,千杯不醉?

孟怀曦:……

太打脸了。

枕头边放着一朵盛放的海棠花,只是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变得蔫哒哒。

算起来是第二朵。

孟怀曦偏头想了一下,她集这么多花干什么。

集齐七朵召唤神龙?

“……”

什么跟什么啊。

孟怀曦抬手按了按眉心,趿拉着木屐从温暖的被窝里离开。她从墙边的书架上取出一本诗集,顺手把第二朵花夹进书页里。

那一页写着: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鸳鸯捧着热水巾子进门。

孟怀曦在梳妆台前坐定。

锦鲤灯就挂在梳妆台边,鲤鱼肚里的蜡烛已经燃尽。她伸手拨了拨鱼尾巴上的机括,眼尾微弯。

算着日子,苏狸也该回到上京。

但明月坊没有消息递来,是并无大碍,还是另有隐情?

谢不周和怀玺的话,让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孟怀曦掬一捧热水扑在脸上。

窗外天光正好。

一只青鸟掠过飞檐,在她养的一池睡莲边低徊盘旋。

王朝更迭是再正常不过的。纵使新朝这位名声不好,总有人喊着“诛暴君,复大雍”。但从夜市里繁华盛景,以及越州到上京一路畅通无匪患,这两点,就看得出来。

这个国家的未来比在她在怀玺手里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