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似寻常姑娘家的清脆甜软,反而有几分沙哑低沉,是介于男女之间中性的成熟。
“我姓孟,家中行三,唤我一声三娘便是。”孟怀曦弯起眉,“这是我四妹妹。”
孟珍珠笑容腼腆:“我叫孟珍珠。”
“小珍珠?嘿,是个好名儿。”柳亦舒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又叹道:“你们俩姐妹的风格,简直天差地别。”
说着,从袖中拿出一支类似眉笔的炭笔,在随身带着的小本上写写画画。
……铅笔?
孟怀曦目光变得幽深,不出所料画风诡异的柳姑娘,很有可能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
待她醒过神来一瞧,只见孟珍珠接过柳亦舒手里的瓜子,好奇地探头看她涂涂写写。
孟怀曦:……
孟怀曦心说,小丫头还真是一点都不认生。
“柳姐姐你写这个做什么?”孟怀曦听见她家小珍珠这么问。
“唔,这叫收集素材。”柳亦舒也答。
“素菜?为什么要叫它素菜,我未见姐姐画下瓜果时蔬呀。”
“哈哈哈哈哈小丫头真有意思,是材料的材,不是瓜果蔬菜的菜。”
“……噢。”
简直是鸡同鸭讲。
孟怀曦摇摇头,转眸朝外头望去。
自古文人相轻,评判诗文自得请文坛公认的大家来才能服众。
溪水东岸有一处长亭,早早铺好席毡。
那便是评审席。
长亭里坐着几个峨冠博带的世家子,或低头或背身坐着,瞧不清谁是谁。
孟怀曦能认出的只苏越一个。
苏越正巧对着这头,青衫广袖,膝上横放着一把琴。他低着头调试琴音,手指略略弹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看起来这一回做主的人,是苏越。
琅琊苏家的嫡子,人人称颂的雅士。
的确够分量。
孟怀曦听见这处亭中坐着的姑娘们窃窃私语:
“弹琴那个便是‘双璧’之一的苏先生?”
“正是那位与国师谢大人共称‘雍朝双璧’的苏越苏先生。”
“好俊俏的郎君,仪容谈吐果非一般人可比。”
新朝民风开放,贵女们显然越说越来劲儿。
“苏先生息琴多年,今日竟拿出了琴!”
“说起来苏先生当年息琴,莫不是为了前朝那位栖霞公主?”
“传言确是如此。”
“听说苏先生曾弹过一曲《凤求凰》,向那位长公主表白心意。求亲未果便索**琴,再未弹过别的曲子。”
这就是瞎说,孟怀曦眉间微蹙。
她确实听过别人的《凤求凰》,可弹琴之人却并非苏越。
孟怀曦深吸口气。
不只是当年,便是现在回想起来还会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