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边红日刚刚升起,清晨的曦光并不晃眼,是能够直视的温度。
灰鸽从檐角掠过。通常这个时候才刚刚散朝,她偶尔得闲还会叫抱琴拿些玉米专去腾云阁喂鸽子。
散朝……
孟怀曦一下子坐起来,赤脚踩在白毯上,猛地想起:“陛下今日没去早朝?”
戚昀故意道:“阿萤缠着朕,不要朕走。朕自然割舍不下。”
孟怀曦:“……”
这个剧本听上去不怎么美妙。
其实并不是,他这头痛症一个月要犯上那么五六七八次,前朝的大人们显然很习惯。大家都会心照不宣地在尚书令的带领下拟出个章程来,等他缓一缓再行批复。
至于说敢公然撸虎须的刺头,那是没有的。
除却卫国公府这个异数,其他不听话的早在一年前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
戚昀解释:“今日称病不朝。”
他这话说的十分理所当然,就好像我今天不开心不想去上学一样。
孟怀曦便又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去?”那一家各怀鬼胎的“亲人”,还需要她自己去料理。
戚昀:“孟府不安全。”
孟怀曦目光狐疑。
戚昀道:“全天下还有比宣政殿更安全的地方?”
他虽然有些私心,但并没有说谎。
上京城中并非铁板一块,从前他认为把人放在自己不安全,她在孟府反而不会引起旁人注意,却不想总有不长眼的人找上门去。
现在自然是要放在自己眼底下才能放心。
孟怀曦眯起眼:“我现在看上去真的那么好欺负?”好歹她曾经弓马骑射样样都拿得出手,便是现在没有练过,在一对一单挑的情况下那也是有自保能力的。
眼前的小姑娘眉眼柔婉,腰肢纤细,像一只张牙舞爪说自己很凶的小奶猫。
戚昀没说话。
但是孟怀曦读出来了。
孟怀曦觉得很无力,就是那种满级大佬重回新手村连柴刀都拿不动的无力。
被迫砍号重来是她的错吗?
沉默半晌。
最后,他俩各退一步。
戚昀整理好并不怎么乱的衣衫,拉着她起身,道:“回宣政殿收拾一下,阿萤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
平康坊,云水苑。
苏明月端正坐着双手搁在膝上,抿着唇等待苏狸的审判。
“明月坊的规矩是不问来路出身,有能之士尽可投来。”苏狸掀眼看她一眼,竟是闲闲笑了:“在我这里,苏家算不得什么,自然也不会因为你同殿下的关系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