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昀握着朱笔,神色晦暗。她想要将错就错,他偏不允。
孟怀曦与戚若微到时,帐中几人正在据理力争如何分配奖赏。
一方说,现在国库空虚,咱们这个封赏点到为止,聊表心意就算了。另一方就又说,此乃新朝第一回 封赏重臣,总不能连前朝最末的一代庸君都比不过,那岂不得寒了诸位栋梁的心。
大臣们争得面红耳赤,反倒衬得戚昀像一个无聊看客。
他跪坐在案几前,背脊笔挺,只偶尔应上几声好或是不好。
戚若微见怪不怪,拉着孟怀曦一道便要坐着等。
孟怀曦环视一周,大帐里只有必备的案几、床榻,还没有她住的帐篷舒适。
孟怀曦收回目光,便又朝他在的方向恭恭敬敬行过礼。
显然,是将自己摆回了小辈、臣女的位置。
戚昀将她这动作意图尽收眼底,反而更气闷了几分。
几位近臣吵了半天,最后两派各退了一步。为首的尚书令顶着戚皇陛下的寒意颇重的目光,简单利落地总结了一番。
戚昀点了头,下颌紧绷:“退下。”
在场几位早就有些顶不住了,听到这声指令自然从善如流。
戚昀扫了一眼孟怀曦身边握着她的手絮叨的戚小郡主,眉峰更皱了些。
“你也先回去。”
戚若微从矮凳上起来,心说,用完就丢,不愧是我小叔叔?
这帐中低气压明显到她这样不怎么敏感的人,都能察觉到几分凝滞感。
戚若微仔细想了一想,从孟怀曦身边经过时有意提点,道:“我小叔叔从昨天开始就有些古怪,你……多担待些。”说完又忍不住腹诽,也没见过哪家追求姑娘是这个样子的。
孟怀曦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含糊道:“我省得。”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为何不快。
待诸人皆退去,戚昀反而没了动作。他不动,孟怀曦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
静了约莫一刻钟。
戚昀掀帘出了营帐,道:“跟我来。”
孟怀曦跟在他身后,错开五六步的样子,垂着眼看不清神情。
帐前拴着两匹大宛良驹,其中一匹灰白毛色的马唤作绝尘,随戚皇南征北战。这马嘴里尚嚼着马草,闲闲动了动马蹄,向来桀骜不驯却在主人面前格外温顺。
而另一匹通体雪白,只额前一缕鬃毛呈灰白色。
同当年她的踏云很像。
孟怀曦目光一下子被这白马吸引了去。
戚昀伸手挠了挠白马的耳朵,像是在解释:“月前从当年那货商手里买下,勉强算有踏云的血脉。”
孟怀曦嗯了一声。七年前的东西想要原封不变保存到现在,本就是一种强求。
“今晚朕把它赏你。”但现在得跟着我走。
话音刚落,他上前一步,竟然直接揽过她的腰,堂而皇之将她抱上自己的那匹绝尘马。
孟怀曦当然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