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昀压着她的肩膀,迅速躺下来。棉被蒙过额头,孟怀曦同他交换过视线,目光不由多了几分凝重。
脚步声渐渐逼近。
孟怀曦贴在他耳侧,问道:“我该怎么做?”
“嘘,配合我。”食指靠着濡湿的巾帕抵在她唇上,戚昀撑在棉被上的手掌中还捏着两枚尖利的石子。
孟怀曦眉心一动,眨眨眼表示应下。
烛火照得这一屋透亮,老婆婆额心堆叠着层层皱纹,布满老人斑的脸上满是郑重。
土炕间卧着的身影投射在墙上,棉被中微微隆起,不见半点动静。
老婆婆松了一口气,将蜡烛放在煤油灯旁边,又从袖中掏出一枚信号弹。这等箭在弦上的紧要关头,她却犹豫了,手掌一会儿握上引绳一会儿又放开。
她当然也没察觉,本该昏睡不醒的两人悄然掀下了棉被。
孟怀曦捂着巾帕,越看越觉得新鲜。
看样子,反派不止死于话多,还有可能死于犹豫不决。
戚昀眼皮微微一跳,本想着靠她引来幕后之人,现在却没这个必要。他掌心运力,将一枚石子破空掷去,直直打在那信号弹上。
信号弹滚落在地。
老婆婆瞳孔陡睁,下意识想蹲下身去捡回来。
胜负只在一息之间。
戚昀轻轻松松制服了这位包藏祸心的主人家。
堂屋中弥漫着古怪的香雾,孟怀曦便架着那婆婆往厅中去。
这间二进的小院着实太小太寒酸,便是厅中也只有一张有靠背的高椅。
孟怀曦便将她安置在椅子上。
戚昀跟在孟怀曦身侧,掌心习惯性的蜷握,手背上青筋绷起。
因着没有广袖遮掩,这动作便显得格外明显。
孟怀曦嗓音发紧,侧头问:“伤口疼么?”
戚昀笑了一下,“还好。”
这个人总是这样。
孟怀曦皱着眉,目光落在他惨白的唇间。
戚昀目光平和,单从神色瞧不出半分异常。
孟怀曦不放心,踮起脚尖探手在他额上贴了贴。
温度正常。
她松了一口气。
“你的伤那么重,就不要逞强。”孟怀曦声音不由严厉起来,手掌向下径直按在他肩头:“好好坐着。”
戚昀手中握着几枚石子,唇线上扬,眼中多了几分笑意。他自然地低下头,凑在她耳边说:“我都听阿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