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公主殿下,自然是一言九鼎,从不违诺。
戚昀长臂一探,手指打开案几下藏着的一方暗格,从中拿起一段用绢布细细捆扎好的黄卷。
孟怀曦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戚昀眉间舒展,含笑道:“向小殿下求一个保障。”
孟怀曦歪头不解。
案几边堆叠着的奏章被广袖无情扫开,戚昀抽出绢布上系好的绳缎,将那卷纸放平铺展。
印玺就搁在香猊边,带着浓郁的凰髓气息。
这个动作也很好看。
孟怀曦目光从他手腕间重新掠向下颌骨。
他有唇上蹭到她的口脂,是桃花味的。她笑了一下,伸手轻轻揩去那一抹“意外”的红。
戚昀一下子捉住作乱的小手,顺势搁在唇边亲了亲。孟怀曦羞得想抽回去,却被他轻松压制。
他就那样牵着她的手一并拿起那方绵延百世的宝玺,重重地压在那一张黄卷上。
孟怀曦尚未缓过劲儿来,脑子里一片浆糊。由着他敲下最重要的印玺,才反应过来要看看这道黄卷是干什么的。
“……兹册为皇后,掌凤宝金册。”
是寻常的册后旨意,文藻倒是不俗。
孟怀曦手底一顿,这样的文风她只见过一个。再看去时,她骤然发觉这纸张很旧,也不像新朝制式。
不止是文风,连字迹也很像。
孟怀曦呼吸一紧。
不对——
这分明是她父皇那时留下的圣旨,上面的字则是她的老师裴先生的手笔。
黄卷上墨迹并不是新成的,同鲜艳的朱砂玺印对比鲜明。裴先生致仕已久,要寻他的踪迹不容易。
这道不长不短的圣旨,显然不是一夕可成。
孟怀曦手指拂过那四四方方的墨字,眼眶慢慢红了。
他必定早有准备。
戚昀扫了一眼,主动解释道:“裴先生在山寻了个地方隐居,那地方山清水秀,我听着还不错。”
“他人还算康健,又新收了一位弟子,年纪不大,年前才及冠……裴先生说他很想念你。”
裴致桃李满天下,座下却只这一位女弟子,本也是寄予厚望的。戚昀手指挑起她肩头垂下的一缕长发,想得有些出神。
他这样絮絮说着,像极了寻常人家唠家常。
孟怀曦却觉得格外眼热。
他的珍视从来不会轻易说出口,却做得比谁都多。
戚昀在她手心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扬眉轻笑:“我的阿萤,当然值得最好的。”
孟怀曦再抑制不住。
啪嗒,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