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杀孩童,组织逆党,意图谋权。
只一条就足够秋后问斩的罪名了。
路过泉下小溪的时候,她弯腰将叶片放在水中。
不似记忆中的顺流而下,那叶子在黑水中挣扎着,不一会儿就沉了塘。
*
戚昀跟着大理寺的人去了官署理清案情脉络,孟怀曦却没有陪同。
云水苑前小猫两三只,不必从前听众多。
姒玉还是唱着从前那一曲《清平乐》,水袖翻飞间足见腰肢窈窕。
孟怀曦就倚在二楼栏杆上听着,却不由有些出神。
这一曲时间不长,只一盏茶的光景。
姒玉擦了擦额间渗出的细汗,笑道:“姑娘平安归来,坊主当得为你高兴呢。”
孟怀曦没有接她的话。
姒玉却不恼,拉着她往屋里走。
“昨儿苏姑娘结了一桩好生意,还念着姑娘你来。今儿也凑巧,偏她还就不在。”她是笑着说的,转头对上孟怀曦平静无波的眼,笑容凝滞了一瞬。
孟怀曦坐下来,终于接了话,只问:“玉姐儿高兴吗?”
姒玉敛袖为她斟上一盏新茶,手腕上成串的水晶镯子当啷作响,温声道:“高兴,当然高兴。殿……”
她顿了一下,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店前人杂得很,姑娘小心些。”
孟怀曦端起茶盏,静静凝视着她。
姒玉今日挽着高髻,鬓边芍药依稀可见露珠。她眼底仍是和煦的暖意,与平日并无不同。
可——
这个时节的芍药早该谢了,唯独西山那边占着地理优势,还能强留片刻春意。
第48章 将离
她是最适合芍药的, 温柔婉约,相得益彰。
可姒玉却偏偏不喜将离如此不讨喜的别称,这样盛放着的、鲜活的花朵, 却是头一回被簪在她鬓边。
孟怀曦浓长的眼睫微微轻颤, 目光落在她唇边浅浅的梨涡, 一时竟有些恍惚。
勾栏瓦肆这种风月场, 总是为世家子弟所不齿的。越是门第高,越是目下无尘。
但她那时皇帝最疼爱的女儿, 随意说一句想去瞧瞧热闹,便有一批意在媚上的臣属紧着操办。
明面上未曾声张,私底下却是十足的热闹。
她当年胆子大得很,自己去不算,还要拉上宗室里的玩伴们一道, 旨在一个意气。
连身为太子殿下的怀玺也带上了。
春风楼在上京最乱的城中村里,跟隔壁那条被打点过的长街截然不同, 这里的楼宇撕开了风月的温情外衣,是没有遮掩的污与浊。
怀玺一语不发,拉着她就想往回走。他板着脸一张脸,边走边念:“来有失体统的地方, 就等着明日被裴先生念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