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们平日里战战兢兢劳作,如今抓住机会自然想松快松快,听她的话纷纷簇拥着梁竹音,争先恐后地说着:“梁大人我敬您一杯……”
梁竹音气鼓鼓地瞪着阿蕴,却拿她无可奈何。
她看着送至嘴边的诸多酒盏欲哭无泪,厚此薄彼毕竟不好,只得咬牙逐一饮尽。趁着新一波前来敬酒的人来到之前,她快步离开桌几前。而这时,已然开始有略微眩晕的感觉了。
阿蕴满意地拈起一枚茴香豆丢入口中,眉飞色舞地将签壶“咚”的一声放在桌几上,招呼着大家:“诸位,饮酒怎能没有酒令,行酒令怎能没有签壶。”说罢第一个拿起签壶“哗啦哗啦”地摇了起来。
众人皆兴高采烈地行令,梁竹音简单用了一些食物后,因心中有事并未参与到其中,只笑着坐在院中的秋千上看着她们笑闹。
阿蕴见她过于安静,只得加快了摇签的次数,终于随着一枚竹签落在桌几上,众人抢来竹签一看,上面写着:“行令者右手之邻,用一乐器演奏一曲助兴,违者饮一大海也。”
阿蕴一把抢来竹签,读完签背上的释语后哈哈大笑。她拿起放有西域葡萄的大银碗,将葡萄全部倾倒在桌几上,命人将此银碗装满果子酒,起身将梁竹音拉至她右手边的座位上。
“姐姐你若不表演一番,这一大海便是你的了。”
众人起身跟着叫好,场面好不热闹。
梁竹音支着额,看着这一大海欲哭无泪。明白阿蕴必不会放过她,只好说那便吹奏一段曲子吧。
阿蕴拿着小宫女送来的玉箫,将她推回众人前面的秋千上,命她在这里吹奏一曲,就着月圆之夜别有一番景致。
梁竹音想了想,吹奏了一曲《潇湘水云》,此曲寓意泛舟而游时见潇水浇山,远远眺望下观赏云水奔腾,颇有看尽世间美景之意。可她在吹奏时,因醉酒缘故,想起自己曲折的经历,又念起恩人,颇有山被云水遮蔽,不见天日之感。
一时间忍不住悲从中来,箫声渐渐从悠扬转至呜咽,众人听了面上无不伤悲,有的人触景伤情,甚至留下了眼泪。
此时在崇文殿殿批改奏疏的萧绎棠,听着这悠扬的旋律,最初以为是大内梨园中练习吹弹的宫女所奏,当他听到如此自然质朴的转音时,并不像是梨园派系的吹奏方法,仿佛自成一派,便生出了探究与之心。
他忍不住走到廊下驻足倾听,萧声却逐渐生出了幽怨之意,待一曲结束后,他忍不住唤来身着内监服饰的暗卫,命道:“循着东南方位,探寻这名吹奏之人的身份。”
暗卫一揖,消失在重重宫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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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竹音吹完一曲,悄悄将面颊上的泪痕拭去,试图平复被一曲箫声扰乱的心绪。她下了秋千,脚步虚软地走至阿蕴面前,本想着趁机告辞,谁知阿蕴满面泪痕地扑进她的怀中,哭闹着还要她在吹奏一首。
她想到阿蕴的身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温声劝道:“最后一曲,听完之后便乖乖回去盥洗,不然姑姑是会要责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