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出口恶气,她刻意忽略来自侧后方那犀利的眼神,撩袍跟随殷勤引路的老鸨上了三楼。
“郎君,这层可是我们这儿最好的锦阁,您喝什么茶?”
梁竹音没听到萧绎棠应答,下意识看向他,正好与他带有一丝挑衅的目光相对。她是不知外面的茶馆酒肆常点什么茶,万一说出贡茶的名字,岂不是露馅。
见他不说话,她情急之下只得看向老鸨,“六安瓜片。”舅舅在家时常饮此茶,市面上应该也能买到。
萧绎棠瞟了一眼梁竹音,转向老鸨,“劳烦将这香料拿出去,我家郎君不喜此香。”
老鸨看了一眼奇怪的主仆二人,连声应诺,端起香炉说:“郎君稍等,怜倌们已命人传唤去了。”说罢拉上了锦阁的门。
明明是他自己受不了劣质香料。
梁竹音看着那美人迟暮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想着这家老鸨可没有雅集老鸨的两下子,好歹人家还知道无时无刻揩油,放着如此秀色可餐的小厮不逗弄一下,真是浪费。
倏地一句,“下次不许再用这个名字。”在她身旁响起,吓了她一跳。
梁竹音摆出一副绞尽脑汁思索的表情,苦恼地问道:“那总不能叫您……小路子罢?”
她不等萧绎棠回话,掰着手指将东宫内都知的名字挨个说了一遍,“王贤、王德海……”苦着一张脸抱怨,“臣认识的就这么多了。”见他就那么拧眉瞧着她,大概很生气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学的很快么。”萧绎棠声调里多了些嘲讽的味道。
“多谢郎君**。”
“你这般说,我若不赏你便说不过去了。”
梁竹音想到自己那不可言说的另一重身份,瞬间没了争强好胜的心情,颇有些落寞地说:“小的不求赏赐,只求日后犯错,郎君从轻处罚就好。”
萧绎棠假装不懂,“那要看你犯了何错,”他长睫低垂,遮住了目光如炬的一双凤眸,“若触碰我的底线,断不轻饶。”
梁竹音袖内的手紧张的拳着。
这时锦阁门被拉开,陆续进来几名怜倌,总算是结束了阁内凝重的气氛。
最后一名怜倌将门拉上,端着茶盘放置在梁竹音面前,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娇声说道:“请郎君饮茶。”
梁竹音心虚,想了想有任务在身,只得忍住将这盏茶呈给萧绎棠讨好的念头,接过来轻啜一口,敷衍道:“好茶。”
怜倌笑着起身接过琵琶,柔声问道:“不知郎君想听什么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