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竭力想将从认识裴遇以来的全部情感都融入曲中,但这整整五年的流水时光,悲苦喜悦,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一个半月后,《蜚语》完成,林木宣布举办演奏会。
不仅媒体哗然,裴遇也非常反对。那个时候,林木的状况已经很不好,从入睡障碍发展成了精神恍惚,甚至会无端呕吐。情绪长期低落,陷入深深的自厌中。
倘若是曾经的林木,是如何都不会这样的。他就像一匹冷漠又炙热的小狼,一身反骨,打死都不肯低头。可抑郁症是一种疾病,不受自身心态控制,就像一个发烧的病人,不能通过意志使自己痊愈。
“裴遇,我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林木坚持说,“我要把这首曲子带到世人的面前,用音乐告诉他们我们的感情。它不肮脏,也并非生而有罪,它有欢喜忧愁,也有绝望争吵它和这世上任何两个异性之间的感情,没有丝毫不同。”
“更何况,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林木淡淡微笑着,“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剧院肯让我开演奏会这是最后的机会。”
裴遇怔怔看着林木清澈黑亮的眼睛,只得退步。
临行前,他将行李箱中所有尖锐的东西都取了出来,不久前林木情绪失控,有过自残的行为,裴遇不得不一再小心。
后来,林木在全国最顶尖的剧院演奏了《蜚语》,全曲基调沉闷慷慨,仿佛有无数短刀冷箭相接。但在这绝望的氛围下,隐隐又带有某种特别的生机,晦涩沉默,温柔勇敢。
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翩然起舞时,林木眼前浮现出无数过往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