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赵坤坤对陈谷雨说:我不喜欢比我大的女人,我还得叫姐。
谷雨不说话。她喜欢安静地跟在赵坤坤后面,或者看他骑电动车跑来跑去,把两个手指按在嘴唇里,吹出一声长长的口哨的样子。
病房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惹得人心烦。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气,前几天阳光太好,这几天又开始变天,返潮,淅淅沥沥地想要下雨了。
一栋接一栋的住院楼好像连绵不休,灰暗的颜色拼起来多么迎合今天的天气。
赵坤坤把拇指和食指弯成一个圆圈,抵在上下嘴唇中间。他会吹很多种调子,自己不觉得什么,谷雨倒十分喜欢。
来了云城,倒不怎么缠着他表演了。大概也是生活的烦心事太多。
他不是没找过工作,但是高不成、低不就,以他的条件,只能做一些杂活,钱却挣不了多少。
一来二去,倒是又认识了很多和他一样不务正业的年轻人。
从谷雨和他一起租的旧棚屋那里,可以望见一整片新起的高楼。每到夜晚,莹莹点点的光亮起来,像斑斑的群星挂在遥遥的空中。
他们管那个叫新城。
赵坤坤会拿手比一比那些高楼里的窗户。他知道,从这里到新城,不仅仅是一条马路的距离。
那些新认识的朋友晚上会叫他一起出来吃喝。他们说新城有活做,不过都在夜里,看你干不干了。
有个人晚上拉着赵坤坤,指着外面一水的豪车,说:你只要会来事,这里面的人,都不拿钱当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