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良春生母张氏长得极漂亮,也很得裴晋安的宠爱。那年裴晋安正妻去世,张氏顶上算是没人再压着,可转眼裴晋安就娶了个五姓女回来续弦,张氏又被这个年轻嚣张的五姓女压了一头,恐怕只有郁郁的份。
户婚规定,妾就是妾,妻就是妻,以妾为妻是颠倒冠履、紊乱礼经,有违律法。
于是张氏一辈子也只能做妾,再嚣张得宠也成不了主母。
她大约受制于这名分太多年,心也渐渐恶毒起来,连带着将她宝贝儿子,也教得黑心毒辣毫无人情味。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这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局限。
裴良春很明白这个道理,于是拼足了劲往上爬;南山也深谙此理,于是很辛苦地过了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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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燥得四处生尘,仰头看看都是灰蒙蒙的,路两旁的榆树柳树一个个都无精打采,师生二人各自骑马巡了两天街,都被这日头烧枯了一般。
没想到临近傍晚时,与街鼓一同响起来的,竟是一阵轰隆隆的惊天雷声。
“要下雨啦!”坊内有总角小儿雀跃欢呼起来,裴渠勒住缰绳,喊住南山:“今日就到这儿罢,若半途下起雨来,你找地方躲一躲,别淋湿了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