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略显拘谨地在汤泉池子中泡着,崔三娘安慰她:“不必担心会晕的,若觉得不适马上告诉我就好。”
南山点点头。她索性闭上眼,安安静静地泡在这令人不停冒汗的热水里,感受着夏夜里疯狂的虫鸣声,和身边的一切动静。
娘子们的谈话声像纷繁潮水般涌来,虽然好像只是些琐事,但其中所蕴含的信息量却也不少。她听得专注时,又感受到身边崔三娘的不安分。
崔三娘似乎急切地想要从她身上找出些什么来。因为只要是梅花内卫,身上则必会有刺青,谁也不会例外。而这刺青一律都是刺在肩臂,可南山两只手臂包括肩膀都干干净净,甚至连颗痣也没有。
崔 三娘找来找去,因一无所获已经有些焦躁。南山闭着眼甚至能感受到她气息中的焦虑,她又沉默了很久,直到出汗出得整个人都快要虚脱,这才骤然睁开眼吐出一口 气来,声音有些低哑地与崔三娘道:“我觉得快要喘不过气了……”她眉目间全是痛苦之色,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呼吸也有些急促无力。
崔三娘见她这脸色确实像是快要撑不住,连忙招呼小仆来:“快,扶南媒官上去。”
王娘子闻声朝这边看了一眼,崔三娘无奈皱皱眉,搭了把手,与小仆一道将南山扶了上去。
南山低头吸气,她转头与王娘子及崔三娘道:“实在对不住,某先回去了。”
“小十九路上当心。”王娘子甚至特意叮嘱了她一句。
南山点点头,按紧胸前白贮便要去找外衫,小仆一开始也是帮忙找,可找着找着便苦着脸说:“南媒官的外衫不见了……许是方才被哪个娘子错拿了。”
南山听到这一句便知可能是被人算计了。她将白贮系紧打死,确保裙子不会掉下来,便低了头脚步匆忙地往不远处的屋舍去。这一程路很短,就算半途遇到什么恶人,南山也不是没有招。
但她不想在这种地方动用武力,于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拼命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