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上次雨夜他像个老太太一样啰啰嗦嗦说了一堆,却没有得南山半点回应,那时她只压压帽檐,逃跑似的上马走了。
呼呼风声中,南山终于应了一声:
“是我。”
裴渠如释重负地勉力笑了一下,然背后却又多了一支箭。
☆、第59章 五九窝藏
裴渠醒来时后背疼得令人难动弹,他隐约只记得在林中被千牛卫追杀,肩头后背皆是中了箭,南山敏锐发现不对劲,一把扯过缰绳,回头喊了一声“老师抱紧,别跌下去”便朝林子深处狂奔。
南山即将熄灭的斗志仿佛又燃了起来,耳朵亦是好使得很,反应比谁都迅疾,轻巧避开身后的箭,陡然拐进难走的小道,努力将千牛卫甩在身后。
她几乎拼尽了全力,一生中没有比此刻更想求生。
这场景裴渠大约会记一辈子。他先前一直将南山还当作九年前那个孩子,然事实上,她却已从一株小苗艰难地窜成了一棵大树,能经风雨,能受日晒,能忍冰雪,坚韧到令他难想象。
“往终南山道观走。”
身后的千牛卫已距离他们越来越远,裴渠的头越发沉重,也只能这样嘱托一句。
南山袖口亦渗出血来,她一点都不觉得难过,也不觉得伤口裂开很疼。她能感受到裴渠近在咫尺的体温、呼吸,小小的身体便似乎蓄满了无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