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英唤了侍女进来,翻出一身干净中衣,嘱咐那侍女小心替她洗澡换衣,便推门出去了。走廊里灌进满满的风,夹杂着潮湿水汽,让人从头到脚都冷得发疼。
他心中竟生出一丝退隐的念头来。若孟景春这木头愿弃官不做,他倒甘愿带着她离开这早就令人失望的朝堂。
等了许久,那侍女才出来,怀中抱着的盆里放着孟景春满是血污的衣服。
沈英小心推门进去,孟景春蜷在床榻上,小小身子缩在那宽大干净的白色中衣里,背对着他,头发亦是刚刚洗净,还是潮湿的。
沈英在榻边坐下来,伸手试了试她额头温度,竟觉烫手。他拿过一旁的干手巾,小心地替她擦着头发,待差不多快干了,又取过梳子动作轻慢地将那长发梳顺。
她翻了个身,却仍是紧闭着眼,眉头亦是紧紧蹙着,像一只精疲力尽的困兽。
沈英知她浑身都疼,却也不知如何安慰,自己心中亦是跟着一起难受。
夜渐深,案上烛火将灭,屋外的夜雨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味。
一阵雷声过后,摇摇晃晃的烛火终是熄了。沈英置身这黑暗之中,疲倦得一片空茫。孟景春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一只手却紧攥着薄被,也不知在梦中是如何忍着这痛楚。
沈英在那床榻边伏着歇了会儿,谁料却睡着了。
醒来时屋外雨声已停,更鼓声刚过。他起身点了一盏灯,见孟景春额前沁出一层细汗,伸手一探,头发竟也是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