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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英与医官算了算带来的粮水与药材,与驻军长官商量,在城中搭起了食棚及药棚,粮食不多,水更是紧缺,故而每日分发的食物亦只能让人免于饿死。尸体渐渐清理火化,城中原先浓重的腐败气味,则被药材味及烧沸的陈醋味道所替代。染病者均迅速被隔离施药,原先朝染夕亡或隔日亡,眼下却有人能从病患棚中活着出去了。

这无疑给城中幸存百姓燃了一星希望,驻军人手有限力量亦是有限,现下则有百姓自发地前来帮忙处理尸体,清理这座满目疮痍的城。

但饥饿依旧无处不在,百姓每日只能免于饿死,驻军军粮亦是给得有限,医官常常一整日只吃半块馒头充饥,就连沈英亦是饿得发昏。城中迟迟不下雨,能安全饮用的水少得可怜,他唇上已是干得出血。

时日一拖再拖,夏日渐近,日头越发毒,粮食渐少,城中已是有人支持不住。

隔壁荆州也是才熬过了饥荒之年,粮仓中几乎空空,提供的粮食支援的不过杯水车薪。沈英只好往华阳城借粮水,趁往外送消息时顺道捎了一封家书过去,告知孟景春一切还好。

等华阳城筹粮送来的几日间,城中传出了吃尸体的可怕传闻,眼看着疫情已渐渐控制,却生出这般传闻来,城中再次陷入了慌乱中。不得已之下又只好张榜告知百姓不必慌乱,医官每日巡诊病棚,驻军则定时向城中百姓无偿分发药物。疫情得控,城中死去的人每日都有记录,尸体均已及时处理。

沈英几番累得趴下,他现下连基本的体面也已顾不上,不知多少日没有沾水洗漱过,也没有一日好好睡过,这夜在巷中独自巡查时,因实在太倦太饿,一时未能支撑,便直直晕了过去。

他衣着已是不洁,躺在街边被早上前来巡查处理尸体的百姓瞧见,那几人推着车,掩着口鼻,撒完石灰后,便要将沈英往尸体车上抬。

那人戴着厚厚手套,过去才将沈英的脚抬起来,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且慢且慢!”

那人一顿,只见一人匆匆忙忙跑了来,行了个礼道:“方才我已探过其鼻息了,还未死,只是晕倒了。”

“你认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