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芭菲报了一个地方,待车开动的时候她才觉得不对,她报的是他们家的地址。
但是她也只能去那个地方看看了。
她在小区门口下车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在便利店门口的邻居,好几个妇女围在一起,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
常芭菲有预感似的低下了头匆匆走过,一直到进了电梯才松一口气。
常芭菲拿钥匙开了门,婴儿特有的尖利哭声混着国产动画片片头曲立刻就争先恐后地钻进她耳朵。
她防不胜防,但是莫名其妙的一颗心落回原处,她居然觉得有些踏实。
常芭菲看到在厨房忙碌的男人的身影,他穿着烟灰色的毛衣,袖子撸到手臂上,手举着奶瓶看刻度,像是做化学实验一样的认真。
她才意识到,她已经从他的生活里被剔除了,她没有任何权利过问半分。无力和痛楚袭上心头,她恨自己多此一举,巴巴地赶来。
常芭菲轻轻合上门打算离开,却没料到男人在此刻转了身,一眼就看到半开的门缝,以及门缝外的她。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好像站在门口偷窥的人是他似的。
几秒后他局促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大步走过来给她开门。
“你回来了?怎么不进来?”男人问,脸上是小心的神色。
常芭菲无法挪步,不断地做心理建设,安慰自己他们好歹是孤儿寡父,她应该关心关心。
她换了鞋进门。
客厅一片狼藉,简直可以用战场来形容。
她置办的银白色羊绒地毯上铺着拼图垫,那个小家伙睡在那里,十几罐奶粉和尿布围着他,他往左翻身动不了,往右翻身也是死路,于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