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哥不禁一阵不自在。若说有什么最让她痛恨的事,便是有人要找她交心了,哪怕这人是她的母亲。
“娘说什么?!”她别扭地闪烁着眼神,皱起眉头。因为她知道,郑氏最怕她皱眉了。
果然,郑氏慌得摆着手道:“没、没什么。”又叹了口气,道:“以前苦了你了,以后有你外祖父和舅舅们照应着,你也不要想那么多,往后只跟着姐妹们一起多玩笑玩笑就好。”又犹犹豫豫地伸手摸摸锦哥的手臂,悲伤地叹道:“眼见着你也十七了,能在家的日子也不多了。”
锦哥皱眉道:“娘,正好我也想跟你说这件事呢。”
“什么?”郑氏抬眼。
“我的婚事,”锦哥道,“我希望你能先问一下我的意思,再决定我的婚事。”
郑氏不禁一阵惊愕,“你、你你你,”她瞠目结舌地道:“哪家女儿会像你这样……”
“不知羞耻。”锦哥微微一笑,道:“也没有哪家女儿会抛头露面去当说书先生。”
郑氏心头一愧,紧跟着又是一悲。虽然玉哥逼着一家人把过去的事当成秘密来保守,却怎么也抹不去锦哥曾扮作男人的事实,她真怕这件事会耽误了锦哥。
“娘,”锦哥叹息一声,反握住郑氏的手:“说实话,我从没想过要嫁人。可如今我们处境不同了,我若真不嫁人,怕是会带累得你跟玉哥都难做。我只是希望,您要嫁掉我的时候,先问一下我的意思,行吗?”
这么多年来,这是锦哥第一次向她开口,郑氏的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拉着锦哥的手呜咽着点点头。
锦哥则是一阵无奈,掏出帕子生硬地替郑氏擦着泪。有时候她忍不住想,这天下是不是只有那么多的坚强,她这里多占了一份,郑氏那边自然就少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