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哥的眉不由皱得更紧。
奶娘却像是没看到她的表情一般,自顾自地又道:“这和离,说到底是件伤颜面的事。我看两位舅太太跟亲家老太太并不是一个主意,看着就是不想夫人和离的模样。且我们家又是这样的情形,这些年若不是有夫人的嫁妆撑着……”
奶娘抬起眼,只见锦哥正定定地望着她,她不由就住了嘴。
锦哥生得极像她的父亲,五官轮廓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显得过于深刻,但她的一双眼睛却随了她的母亲,大而明亮,且黑白分明。只是在看着人的时候,那眼神又像极了宋文省,乌黑的眼瞳映着人影,竟像是能看透人的五脏六腑一般。
被她这么定定地望着,奶娘忽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心底深藏着的那个念头,竟被这个还不到十二岁的小姑娘看得一清二楚似的。她不由好一阵不自在。
也幸亏此时马车离开了朱雀大道,正在转入观元巷。锦哥家就住在这条巷子的最深处。
奶娘借着这个机会避开锦哥的凝视,胡乱搭讪着掀起车帘往外看去。
“咦?奇怪。”她不自觉地嘀咕出声。
“怎么了?”
锦哥问着,也跟着歪头看出去。
因观元巷远离大道,且又是一条死胡同,平时的巷口少有人逗留。今儿却不知为什么,在巷子的周围竟站了不少骂骂咧咧、看着就让人心生怯意的散兵游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