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去年秋天,凌雄健便命老鬼接来了他的母亲——因为这位粟特“神医”治好了他的腿,他便对她有着无比的信任。在凌雄健看来,皇宫里御医们的本领都远不及这位脾气古怪的老妇人,他只放心将妻子的安全交到她的手中。
只是,这一回他却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老娘,还要多久?”
凌雄健几乎是求救似的望着老鬼的母亲。他正按照她的吩咐坐在可儿的身后,支撑着可儿的身体。
老娘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看,耸耸肩道:“还要一会儿。”
“天啊……”在疼痛的间隙,可儿无奈地呻吟。
“可儿不怕,我在这里。”
凌雄健擦拭着可儿汗湿的额头,喃喃的安慰着她——毋宁说是安慰着自己——全然没注意到他额头的汗水甚至比她的还多。
“已经三个时辰了!”他焦急而无措地抬眼望着老娘,目光中全然不见了平日的镇定。
“头胎都要这么久的。有人疼了一天一宿还没生下来呢。”老娘走回桌边拿起刚沏的明前新茶,翻着眼嘀咕道:“难怪你们汉人生孩子时不让男人在一边,汉家男人就是没胆子……”
正说着,新的一轮阵痛又开始了。可儿无助地扣住凌雄健的手臂,尖叫着抵抗这折磨人的疼痛。
凌雄健知道可儿向来是最怕疼的,不禁死命地环住她的肩头,另一只手也紧紧地缠住她的手指,仿佛这样可以帮助她抵抗疼痛一样。
然而,那疼痛却象是永无止境的。看着它象波浪一样一阵一阵地袭击着可儿,凌雄健禁不住更加的心慌意乱起来。在可儿的尖叫声中,他不顾一切地冲着老娘嘶吼道:“快想办法把他弄出来!我们不生了,把他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