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棺材瓤子乡巴佬!”那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叉着腰,冲着已经消失在人群中的小伙子叫骂着。“不晓得怎么死的!出门没带眼睛呀……”
那妇人正骂得起劲,却只听头顶一个声音笑道:“哟喂,这不是花大娘嘛,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唦?”
花大娘听见呼唤,连忙抬起头来。这才注意到,她正站在老主顾馥春记胭脂铺的楼下。掌柜新娶的娘子正趴在二楼的窗口,一手撑着竹帘冲着她笑盈盈地招手。
“大娘上来坐坐唦。”
花大娘不待掌柜娘子第二声招呼,便笑嘻嘻地走上楼去。
二楼,掌柜娘子正半倚在窗前的一张矮榻之上。在她面前还放着一只茶盘,盘中盛着一碟瓜子和一壶茶。
“奶奶好兴致叻。”
花大娘不等主人相让,便一屁股坐在矮榻边,伸手到瓜子盘中熟稔地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来——这个掌柜娘子尚待字闺中时,就已经是花大娘的主顾了。
掌柜娘子佯装生气地瞪起眼睛。
“你个老货!早上请你来给我梳头,回我说今儿个有事不能来,结果倒在我楼下闲逛……”
梳头娘子花大娘忙抛开手中的瓜子哀叹道:“哎哟喂,我的奶奶哟,你可要屈死我了,我诓哪个也不能诓奶奶你呀!早上我家真是有事唦。这不,才刚完事。我一路走一路想着心思,也没注意就到了奶奶楼下。若我得空,哪里敢不来侍候奶奶?您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