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啊……”

“希望没有被夫人听见,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这似乎是李玉湖有生以来性子最安静的下午。

从小就跟随小姐的梅香极不习惯。

她以为小姐是被吓掉了魂,又或是被李总管气晕了头,别的理由,她这个小脑瓜也想不出。小姐一句不言,自己也只得静静地陪在小姐身边。

李玉湖坐在廊外的横杆上,头歪靠着廊柱,看着院里盛开的白玉兰,花儿大朵,洁白如玉,清香四溢。

“梅香,你记得扬威武馆外也有一株白玉兰么?”

“记得啊,小姐刚出阁时,它开得正盛。”

“是啊,这里的春天来得晚,扬州的玉兰想必快谢了,这里才开。”

“小姐想家了吗?”

李玉湖摇摇头:“我只是想念冰雁姐姐了。”

“唉,也不知道杜小姐在林州过得好不好。”梅香抽了抽鼻子。

李玉湖想起那日在土地庙的佛像前,与冰雁姐姐结为金兰,谈论心事的情景,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冰雁姐姐当时说的那句话,她当时并不理解,如今才感受深切。

冰雁说:“我总以为结为夫妻,要有感情才行,哪怕是怨是恨,也是感情,万万没想到,我是为了给齐家绵延子嗣才出嫁的,若我受孕生男,齐家甚至可以送我半个家产,让我回扬州再嫁。”

李玉湖当时就想:“这样一比,姐姐好可怜,自己比姐姐幸运得多,至少袁不屈是恨李家的,恨意难消,恨意纠缠,也是一种感情。”

可到头来,自己与姐姐一样。

一模一样。

一样可怜。

一样可悲。

李玉湖不由自主掉了一颗泪。

“小姐,你怎么哭了?”梅香有些急。

小姐可是连得知被老爷嫁给将军的时候,都没有流一滴泪的啊!

“梅香,我没事。我只是有些后悔没有让你随媒婆他们一起回扬州。”

“小姐,别说傻话了,我自幼就被卖给李家,跟随小姐这么多年,家乡的父母我也不知还在不在世,把我送回扬州,还不如让我在这里陪着小姐呢!”梅香也哭了起来。

主仆二人竟抱头痛哭了一场。

夜幕降临,李玉湖对传晚饭的仆人说:“我午饭吃得晚,可以不吃了。”

待梅香收拾完回院里找小姐时,小姐并不在。